第532章 最好的结局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绍兴二十二年(公元1152年)的秋天,庐山。
距离那场震惊天下的“汴京大捷”,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大宋彻底变了样。金人被打怕了,退回了长城以北,甚至还要年年向大宋纳贡。汴京城重新繁华起来,百姓安居乐业,仿佛当年的靖康之耻只是一场噩梦。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皇权对兵权的猜忌。
虽然秦桧死了,虽然赵构表面上对岳飞恩宠有加,封他为鄂王,甚至让他兼管枢密院(最高军事机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睡不着觉。
因为岳家军太强了。强到只要岳飞跺跺脚,这大宋的江山就得晃三晃。
“功高震主啊……”
庐山东林寺的禅房里,陈寻一边剥着莲蓬,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岳飞。
岳飞老了。
五十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那双曾经握枪杀敌的手,现在正捧着一杯清茶。他脱去了那身银甲,换上了一身宽大的布衣,看着像个乡下的富家翁。
“鹏举,你在汴京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到这庐山来当居士了?”陈寻随口问道,把一颗莲子扔进嘴里,“官家不是还要给你加九锡吗?”
“老陈,你还不懂我吗?”
岳飞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笑了笑。
“这十年,我每一天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怕金人,是怕官家那双眼睛。”
岳飞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当年你帮我逼宫,虽然那是为了救大宋,但在官家心里,我就是那把悬在他头顶的剑。只要我不死,不交权,他这辈子都活在恐惧里。”
“所以你就跑了?”
“不是跑,是退。”
岳飞从怀里掏出一本奏章的草稿,上面写着《乞骸骨疏》。
“仗打完了,金人平了,二圣也接回来了。我岳飞的使命完成了。”
“这把剑……”
岳飞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把“复山河”剑。
“它是用来杀敌的屠龙剑。如果再拿在手里,它就会变成杀自己人的凶器。”
“我不想让这把剑沾上同袍的血,更不想让这大宋再陷入内乱。”
“所以……”
岳飞站起身,走到陈寻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把兵权交了。把岳家军散了。”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岳元帅。”
“只有庐山脚下,一个种地的老头——岳飞。”
陈寻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让金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如今却一脸坦然地说出“种地”两个字。
历史上,有多少名将死在了“贪权”二字上?
韩信不懂,所以死了。
蓝玉不懂,所以死了。
年羹尧不懂,所以死了。
只有岳飞……
在这个被陈寻改变了的历史里,他懂了。他不仅赢了战争,更赢了自己。
“好。”
陈寻笑了。笑得很欣慰。
他把手里剥好的莲子塞进岳飞嘴里。
“苦吗?”
“甜的。”岳飞嚼了嚼,“莲心去掉了,当然甜。”
“那就好。”
陈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既然你卸了甲,那咱们这笔账就算两清了。”
“以后,你种你的地,我流我的浪。”
“别再想着什么家国天下了。多想想怎么哄孙子吧。”
岳飞拉住陈寻的袖子:“老陈,你不留下来?庐山风景不错,咱们可以做个邻居。我也好给你养老。”
“养老?”
陈寻嗤笑一声,把手里的莲蓬壳扔出窗外。
“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这清净。”
“再说了,我也看腻了你这张老脸。”
“走了。”
陈寻摆摆手,没有丝毫留恋,抬脚就往外走。
“你去哪?”岳飞追问道。
“不知道。”
陈寻头也不回。
“也许去江南喝点花酒,也许去漠北骑骑马,或者找个破庙睡个昏天黑地。”
“这天下这么大,哪儿不能去?”
……
三天后。
岳飞正式隐居庐山。
朝廷的圣旨很快就下来了,批准了他的辞呈,甚至还假惺惺地封了一堆虚衔,赏赐了无数金银。赵构估计在宫里笑得嘴都要歪了,终于把这尊大神送走了。
送别的那天,没有惊动任何人。
庐山脚下的古道边。
陈寻背着那把已经生锈、甚至卷了刃的菜刀,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篱笆院里的岳飞。
岳飞正在逗弄他的小孙子。那孩子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胡子,咯咯直笑。曾经威震天下的岳元帅,此刻笑得像个傻子。
“挺好。”
陈寻自言自语。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是风波亭的毒酒,不是莫须有的罪名。
而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是田间地头的烟火气。
“鹏举,保重。”
陈寻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茫茫的秋色中。
风吹过山林,沙沙作响。
陈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
他没有目标,也没有任务。
他只是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太久、看够了悲欢离合的过客。
至于下一个会遇到谁?
管他呢。
有酒喝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