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黄河边的那个少年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宣和四年(公元1122年)的深秋,黄河边。


    风很大,卷着枯黄的芦苇叶子,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打着旋儿。河水浑浊咆哮,像是一条受了伤的黄龙,在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腹地上翻滚。


    陈寻沿着河岸慢慢走着。


    自从在常州烧了苏东坡的手稿,又在江南见识了方腊的起义后,他越发觉得这大宋的气数尽了。


    文官贪财,武将怕死。皇帝在修园子,太监在带兵。这就像是一座精美的纸房子,只要北边那把火烧过来,瞬间就会化为灰烬。


    “喝!!”


    一阵稚嫩却雄浑的吼声,穿透了河风,钻进了陈寻的耳朵。


    陈寻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在不远处的一片烂泥滩上,有一个少年正在练武。


    那少年大概十九岁年纪,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脚上是一双磨破了的草鞋。但他长得极好,剑眉星目,膀大腰圆,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一杆……“枪”。


    说那是枪,其实就是一根削尖了的枣木棍子。


    “杀!!”


    少年一声怒吼,手中的木棍猛地刺出。


    “嗡!”


    空气中竟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破风声。那一刺,稳、准、狠,带着一股子这世间少有的刚猛之气。


    “好力气。”


    陈寻眼睛一亮。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猛将。但这少年的力气,不仅大,而且透着一股子“正气”。


    少年似乎在演练一种阵法。他脚踏七星,进退有度,手中的木棍舞成了一团光影,仿佛他面对的不是空气,而是千军万马。


    “咔嚓!”


    突然,一声脆响。


    那根枣木棍子承受不住少年巨大的力量,竟然在一次横扫中,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少年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断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落寞。


    “又断了……”


    他叹了口气,把断棍扔进河里,转身准备离开。


    “喂,小子。”


    陈寻走了过去,叫住了他。


    “枪法不错。就是兵器太烂。”


    少年回头,警惕地看着这个一身黑衣、腰间别着菜刀的怪老头。


    “老丈过奖了。家里穷,买不起铁枪,只能用木头凑合。”


    少年虽然穿得破,但礼数周全,拱手行礼。


    “在下汤阴岳飞,敢问老丈尊姓?”


    岳飞。


    听到这两个字,陈寻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为一根木棍发愁的穷小子。


    这就是岳飞?


    这就是那个后来让金人闻风丧胆、让大宋百姓奉若神明的岳武穆?


    原来,他也曾年轻过,也曾这么窘迫过。


    “我叫陈寻。一个路过的铁匠。”


    陈寻随口胡诌了个身份。他走到岳飞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


    “根骨奇佳,天生神力。是个好苗子。”


    陈寻解下背上的行囊,那是他从江南一路背过来的。


    “小子,木头配不上你。想不想要把真的?”


    岳飞眼睛一亮:“真的?”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没钱……”


    “不要钱。”


    陈寻把行囊放在地上,解开层层包裹的油布。


    “这东西,放在我这儿也是生锈。只要你拿得动,它就是你的。”


    随着油布揭开,一股森寒的杀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杆枪。


    确切地说,是一个枪头。


    枪头长一尺三寸,通体黝黑,隐隐透着暗红色的血纹。那是用天得陨铁打造,又在无数次战场厮杀中饮饱了鲜血的凶器。


    这枪头虽然残缺(枪杆已经烂了),但那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霸气,却依然令人胆寒。


    透甲枪。


    那是当年陈寻在太原城外,亲手送给“杨无敌”杨业的兵器。杨业死后,陈寻在金沙滩的死人堆里把它捡了回来。


    这把枪,沉寂了一百多年。


    它在等一个新的主人。


    “这……”


    岳飞看着那个枪头,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这枪头里仿佛藏着一个战魂,正在呼唤他。


    “试试?”陈寻努了努嘴。


    岳飞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枪头下方的铁柄。


    “起!!”


    岳飞手臂发力。


    那枪头重得惊人(起码有四十斤),但在岳飞手中,却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好枪!!”


    岳飞大喜过望,随手挽了个枪花,寒光四射。


    “老丈!这枪叫什么名字?”


    “透甲。”


    陈寻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杨业。


    “它上一任的主人,叫杨业。他在金沙滩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也没能守住这大宋的边疆。”


    岳飞一惊,肃然起敬:“杨无敌的枪?!”


    “对。”


    陈寻走到岳飞面前,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小子,这枪太沉。”


    “它沉的不是分量,是命。”


    “扛起这把枪,这辈子你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你会流血,会受伤,会被人误解,甚至……会死得很惨。”


    陈寻盯着岳飞的眼睛。


    “你,敢扛吗?”


    河风呼啸。


    岳飞紧紧握着手中冰凉的铁枪。他看着陈寻,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如同烈火般燃烧的斗志。


    “敢!!”


    岳飞大声回答,声音如雷。


    “只要能保家卫国,岳飞……万死不辞!!”


    陈寻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岳飞的肩膀。


    “行。”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去吧。去把枪杆配好。”


    “这大宋的天快塌了。以后……得靠你这根枪杆子,给顶起来。”


    岳飞对着陈寻深深一拜。


    “谢前辈赠枪之恩!!”


    少年抱着那杆绝世神兵,转身跑向远方。他的背影虽然单薄,却透着一股子要刺破苍穹的锐气。


    陈寻站在黄河边,看着少年远去。


    “杨业啊杨业。”


    陈寻从腰间摸出一壶酒,洒在浑浊的河水里。


    “你的枪,我传下去了。”


    “这小子比你还倔,比你还狠。”


    “希望这一回……”


    陈寻眯起眼睛,看向北方阴沉的天空。


    “这把枪,能把这浑浊的世道,捅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