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金沙滩的血与泪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雍熙三年(公元986年)的秋天,雁门关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


    赵光义那个“高梁河车神”又不甘心了。他觉得上次是因为自己大腿中箭才输的,这次养好了伤,又凑了三路大军,想要去跟辽国人再掰掰手腕,找回点面子。


    西路军的主将是潘美,副将是杨业。还有一个监军,叫王侁(shēn)。


    这个王侁是个典型的宋朝文官。嘴皮子利索,心眼子比针鼻儿还小,最关键的是,他骨子里看不起武将。尤其是杨业这种从北汉投降过来的“降将”。


    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不能打!!”


    杨业指着地图,手指都在颤抖。


    “辽军势大,萧太后亲征,耶律斜轸那是辽国战神!我们现在孤军深入,粮道不稳。最好的办法是佯攻,掩护四个州的百姓撤退,而不是去跟辽军硬碰硬!!”


    “哼。”


    王侁冷笑一声。他手里端着茶杯,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让人想抽他。


    “杨将军。人人都说你是‘杨无敌’。怎么?见了辽国人就腿软了?”


    “你还有个外号叫‘杨无敌’吗?我看是‘杨无胆’吧!”


    “你!!”杨业气得满脸通红,手按在了刀柄上。


    “还是说……”


    王侁放下茶杯,眼神阴毒,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杨将军心里还念着旧主(北汉)?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想给大宋卖命?”


    这句话太毒了。


    直接戳中了杨业的死穴。他是降将,最怕的就是别人怀疑他的忠诚。为了证明清白,他这几年在边关杀得浑身是血,没想到换来的却还是这般猜忌。


    “好!!”


    杨业猛地拔出佩刀,一刀砍断了面前的案几。


    “既然监军怀疑我的忠心,那我就死给你看!!”


    “我这就去打!!但我死之后,请潘元帅和王监军在陈家谷口设伏。等我败退回来,咱们前后夹击,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潘美没说话,默许了。王侁假惺惺地点了点头。


    “杨将军放心。本监军就在陈家谷,张着口袋等你凯旋。”


    杨业走了。


    他带着他的儿子杨延玉,带着那支视死如归的杨家军,走进了茫茫的荒原。


    他知道这一去,就是不归路。


    陈寻骑着马,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看着杨业那萧瑟的背影,那个曾经在太原城外练刀的汉子,如今背已经有些驼了。


    “这就是大宋。”


    陈寻叹了口气。


    “文官动动嘴,武将跑断腿。还要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杨无敌啊杨无敌。你不是死在辽国人手里,你是死在了自己人这张嘴上。”


    金沙滩。


    这里是杨业最后的战场。


    辽国大将耶律斜轸早就布好了口袋阵。十万辽军像是一群饿狼,死死咬住了杨业这几千人。


    “杀!!!”


    杨业挥舞着那是陈寻当年送给他的“透甲枪”,在乱军中左冲右突。


    他老了。


    但他依然是那个让契丹人闻风丧胆的杨无敌。枪尖所指,人仰马翻。他的儿子杨延玉跟在他身后,浴血奋战,直到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爹!!走啊!!”


    杨延玉倒下前,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走!!往陈家谷撤!!”


    杨业大吼一声,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只要退到陈家谷,有潘美和王侁的接应,就能反败为胜,就能给死去的儿子报仇。


    他带着残兵,边打边退。


    一路血战,一路尸体。


    终于。


    陈家谷到了。


    杨业满怀希望地抬起头,看向谷口两侧的高地。


    然后。


    他的心凉了。凉得比这塞外的秋风还要透骨。


    谷口空空荡荡。


    没有伏兵。没有援军。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潘美和王侁早就跑了。听说杨业败了,这俩货怕辽军追上来,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连个接应的旗号都没留。


    “啊————!!!!”


    杨业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奸臣误国!!奸臣误国啊!!!”


    “我杨业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唯独对不起这帮跟着我送死的兄弟!!”


    辽军围上来了。


    密密麻麻,像是一堵黑色的墙。


    耶律斜轸骑在马上,看着这个被自己人抛弃的老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怜悯。


    杨业没有再跑。


    他跳下马,此时的他已经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了。


    陈寻从乱石堆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壶酒。


    “喝一口吧。”


    陈寻把酒递过去。


    “这是送行酒。”


    杨业看着陈寻。他认出了这个当年在太原给他送枪头、劝他归宋的神秘人。


    “先生……”


    杨业惨笑一声,推开了酒壶。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这酒……留给庆功的人喝吧。”


    “我不喝。”


    “我也……不降。”


    杨业转过身。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块石碑。传说那是汉代名将李陵的碑。当年李陵也是在这里兵败,但他投降了。


    “李陵降了。我杨业不降。”


    杨业喃喃自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那块石碑撞去。


    “砰!!”


    鲜血飞溅。


    一代名将,大宋的脊梁骨,就这样在一个被出卖的黄昏,把自己撞碎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陈寻站在高岗上。


    他看着那一地的尸体,看着那面染血的“杨”字大旗被辽军踩在脚下。


    “结束了。”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杨业死了。大宋最后的血性……也跟着死了。”


    “从此以后。”


    “这个朝代就只剩下……磕头和送钱了。”


    陈寻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开封。那里太脏,那里有王侁那种吃人的嘴。


    他向北走。


    他要去看看那个让大宋闻风丧胆的女人。


    萧太后。


    还有那个即将和大宋签订城下之盟,用一纸合约换来百年和平的……


    澶渊之盟。


    “杨无敌的血,终究是白流了。”


    陈寻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这大宋的江山……注定是要用钱买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