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错生帝王家的词人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开宝八年(公元975年)的秋天,金陵(南京)的秦淮河上,脂粉气浓得能把人呛个跟头。


    北边的赵匡胤正在磨刀霍霍,但这南唐的都城里,却依然是一派“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景象。画舫穿梭,丝竹悦耳,仿佛那滚滚而来的宋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谣言。


    皇宫,澄心堂。


    李煜(南唐后主)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衣,头发随意地散着,赤着脚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他没看奏章,也没看地图。他正拿着一支极品的“李廷珪墨”,在一张澄心堂纸上奋笔疾书。


    他在填词。


    “小楼吹彻玉笙寒……”


    李煜写完最后一句,满意地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小周后,眼神里满是痴迷。


    “爱妃,这词如何?”


    “陛下文采斐然,这天下无人能及。”小周后依偎在他怀里,眼里满是崇拜,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好一个无人能及。”


    一个声音突然从梁上传来。


    陈寻跳了下来。他手里提着一壶酒,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词帝”。


    “可惜啊。”


    陈寻摇了摇头。


    “你的词能流传千古。但你的国……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你是谁?”


    李煜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像其他的皇帝那样喊护驾,而是好奇地打量着陈寻。他骨子里是个文人,对这种“不速之客”反而有一种天真的好奇。


    “一个来听曲的路人。”


    陈寻自顾自地坐下,倒了一杯酒。


    “李重光(李煜字)。赵匡胤的水师已经在采石矶搭好了浮桥,曹彬的大军离金陵城只有不到十里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写词?”


    “打……打过来了?”


    李煜的手抖了一下,墨汁滴在刚写好的词上,晕染出一片黑色的泪痕。


    “朕……朕派了皇甫继勋去守城……应该……能守住吧?”


    “皇甫继勋?”


    陈寻笑了。那是嘲讽的笑。


    “那个废物早就想投降了。他现在估计正在家里数钱,等着给宋军开门呢。”


    “那我……该怎么办?”


    李煜慌了。他那双只会看风花雪月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对战争的恐惧。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抓住了陈寻的袖子。


    “先生教我!!”


    “你是皇帝。”


    陈寻看着他,声音冷硬。


    “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死法。”


    “要么,披甲上阵,战死在城头。要么,一把火烧了这皇宫,绝不当亡国奴。”


    “这……”


    李煜看着那奢华的宫殿,看着怀里的美人,看着案上的笔墨纸砚。


    他舍不得。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疼。怕那种粗鲁的、血腥的、不体面的疼。他是个艺术家,他的世界里只有美,没有血。


    “我……我不想打仗……”


    李煜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写词,画画,听曲……为什么赵匡胤非要逼我?我明明已经对他称臣纳贡了,为什么他还要来灭我的国?!”


    “因为你太弱了。”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是赵匡胤的原话。”


    “你是一只羊。他是一头虎。羊哪怕跪在地上喊爹,虎也是要吃肉的。”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大殿都在摇晃。


    那是宋军的投石机在砸城墙。


    “城破了。”


    陈寻回头看了一眼李煜。


    “李重光。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写词,不是宠幸女人。”


    “而是……错生在帝王家。”


    “如果不当皇帝,你就是一代宗师。可惜,这顶皇冠,把你压成了废人。”


    半个时辰后。


    金陵城破。


    没有巷战,没有抵抗。南唐的军队像是一群温顺的绵羊,排着队向宋军投降。


    曹彬骑着马,在大军的簇拥下走进了皇宫。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衣、手里捧着降表的李煜。


    “肉袒牵羊。”


    这是亡国之君的标准投降姿势。


    李煜脱去了上衣,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寻站在人群中。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才华救不了国,风雅挡不住刀。


    “带走!!”


    曹彬一挥手。


    李煜被押上了囚车。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半辈子的皇宫,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四十年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他在囚车里吟唱着。


    那声音凄婉哀怨,听得连押送他的宋军士兵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走吧。”


    陈寻跟在囚车后面。


    “去开封。”


    “那里虽然没有秦淮河的脂粉气,但那里有你最后的归宿。”


    “那个叫‘牵机药’的东西……已经在等着你了。”


    到了开封。


    李煜被封为“违命侯”。这名字就是羞辱。


    他被软禁在一座小院子里,整日以泪洗面。


    三年后。


    赵匡胤死了(那是另一场大戏)。他的弟弟赵光义继位。


    这一年的七夕。李煜在寓所里过生日,命歌妓作乐,唱他的新作《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这首词传到了赵光义的耳朵里。


    这位新皇帝是个小心眼,也是个狠人。


    “故国不堪回首?”


    赵光义冷笑一声。


    “既然你这么想念故国,那朕就送你回去。”


    一杯御酒送到了李煜面前。


    酒里下了牵机药。


    李煜看着那杯酒。


    他看到了墙头上的陈寻。


    “先生……”


    李煜惨笑一声。


    “这就是……结局吗?”


    “是。”


    陈寻点了点头。


    “喝了吧。”


    “喝了这杯酒,这世上再无南唐后主。”


    “但多了一个……千古词帝。”


    李煜端起酒杯。


    他看向南方的天空。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酒入愁肠。


    一代才子,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着身体,结束了他荒诞而又悲情的一生。


    陈寻跳下墙头。


    他把一壶酒洒在了李煜的尸体前。


    “走好。”


    “下辈子……别投胎做皇帝了。”


    “去做个教书先生,或者做个酒楼掌柜,都比这强。”


    陈寻转身离开。


    南唐亡了。


    大宋的版图又完整了一块。


    但陈寻知道,这大宋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那个“烛影斧声”里的新皇帝赵光义,急着想要证明自己比哥哥强。


    他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投向了那个让汉人痛了几百年的地方——幽云十六州。


    “高梁河。”


    陈寻看向北方。


    “那里有一辆驴车,正在等着这位新皇帝去飙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