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三百年的梦醒了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天祐四年(公元907年)的春天,汴州(今开封)的柳絮漫天飞舞,像极了这大唐最后一点抓不住的运气。


    长安已经成了废墟,洛阳也成了囚笼。朱温觉得不过瘾,他要把这个让他做了半辈子噩梦的“唐”字,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他把只有十五岁的唐哀帝李柷(chù),像提溜小鸡一样提溜到了自己的老巢——汴州。


    这里是宣武军的大本营,也是朱温的私人领地。


    在这里,没人再把皇帝当皇帝。


    四月。


    朱温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的谋士柳璨(本来是唐朝宰相,为了保命当了走狗)拿着一份早已写好的《禅位诏书》,走进了那座临时搭建的行宫。


    “陛下。”


    柳璨没有下跪。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缩在龙椅上的少年。


    “天命有归。大唐的气数已尽,梁王功德盖世,万民归心。”


    “请陛下……顺天应人,禅位于梁王。”


    李柷浑身发抖。


    他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他不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禅位,就是亡国。亡国之君,从来没有好下场。


    “朕……朕若是不写呢?”


    李柷带着哭腔问道。


    “不写?”


    柳璨冷笑一声。他指了指殿外。


    “陛下听听外面的声音。”


    “那是梁王的十万牙兵(亲兵)。他们的刀已经磨得很快了。陛下若是不写,恐怕不仅保不住这皇位,连这颗脑袋……也保不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柷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没有忠臣,没有侍卫。甚至连个能说话的太监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被狼群围住的孩子。


    “写……”


    李柷拿起了笔。


    那支笔重若千钧。每一笔落下,都是在割断李家三百年的血脉。


    “朕……愿禅位……”


    泪水滴在诏书上,晕开了墨迹。


    ……


    受禅台。


    朱温穿着一身嶄新的龙袍,站在高台上。他虽然极力想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股子小人得志的狂喜。


    “臣……那个……朕……本不想当这个皇帝……”


    朱温搓着手,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但既然大家都逼我……那我就勉强干几天!”


    “万岁!!万岁!!!”


    底下的马屁精们喊得震天响。


    陈寻站在远处的酒楼上。


    他看着那一面面缓缓降下的“唐”字大旗,看着那一面面升起的“梁”字大旗。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座屹立了三百年的高楼,在眼前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


    “结束了。”


    陈寻喝干了壶里的酒。


    “李渊在晋阳起兵的时候,肯定想不到会有今天。”


    “李世民在渭水桥上的时候,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三百年。”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我看着它起高楼,看着它宴宾客,看着它……楼塌了。”


    “这大唐的梦……终于醒了。”


    深夜。


    陈寻来到了一座破庙。


    那里聚集着最后的一批不良人。只有十几个人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楼主。”


    他们齐刷刷跪下。


    “大唐亡了。我们……该去哪?”


    “散了吧。”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飞钱)。


    “这是最后的遣散费。”


    “把面具摘了,把刀埋了。去乡下买几亩地,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


    “忘掉不良人这个名字。”


    “也忘掉……大唐。”


    “楼主您呢?”有人问。


    “我?”


    陈寻看向窗外的夜色。


    “我是个不祥的人。我是这历史的幽灵。”


    “我要去睡觉了。”


    “这五代十国的世道,太乱,太脏。我不忍心看。”


    陈寻转身。


    他走出了破庙,走出了汴州城。


    他一路向西。


    回到了终南山。


    那座古墓还在。那是他每次乱世来临时的避风港。


    陈寻推开墓门。


    里面堆满了这三百年里他收集的东西。


    李白的剑。


    颜真卿的字。


    张旭的草书。


    还有那一小瓶来自马嵬坡的泥土。


    “都在这儿了。”


    陈寻躺进棺材里。


    “这三百年的光阴,最后就剩下了这点东西。”


    “够了。”


    “足够让后人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一个怎样伟大的时代。”


    墓门缓缓关闭。


    最后的一丝光线消失了。


    陈寻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他睡不长。


    因为这天下还没定。


    朱温虽然当了皇帝,但他是个流氓,坐不稳这江山。李克用还在河东虎视眈眈。南方的十国正在割据。


    “五十三年。”


    陈寻在黑暗中默念。


    “五十三年后。”


    “那个叫赵匡胤的点检……会来叫醒我。”


    “到时候。”


    “咱们再看……下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