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人肉磨坊与独眼龙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中和二年(公元882年)的春天,长安城外的野草长得很茂盛。


    那是被尸体喂肥的。


    黄巢的大齐政权在长安坐了一年多的龙椅,把能抢的都抢光了,能吃的都吃光了。官军封锁了潼关,切断了粮道。几十万起义军饿得眼睛发绿,开始像蝗虫一样在关中大地上扫荡。


    但关中的百姓早就跑光了,或者死光了。


    没粮食怎么办?


    黄巢给出了一个让全人类都为之战栗的答案。


    吃人。


    而且是成规模、工业化地吃。


    长安城东,灞桥附近。


    一座巨大的营寨拔地而起。这里没有战马嘶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轰隆……”


    那是几百座巨型石磨同时转动的声音。


    这地方有个名字,叫“舂磨寨”。


    陈寻站在远处的树林里,手里拿着一块浸透了醋的布巾捂住口鼻。即便如此,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还是直往脑门里钻。


    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地狱的场景。


    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被绳子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赶进寨子。他们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孩子。他们被称为“两脚羊”。


    “快点!!磨盘空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伙夫手里拿着大铁勺,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大吼。


    “把人扔进去!!”


    几个壮汉抓起一个还在哭喊的活人,不剥皮,不放血,甚至连衣服都不脱,直接像扔柴火一样扔进了那巨大的石磨眼里。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血水顺着磨盘的槽口流出来,肉泥被挤压出来,变成了几十万大军的口粮。


    “畜生……”


    陈寻的手指深深地扣进了树皮里。


    他活了五百年,见过白起坑杀赵卒,见过曹操屠城,见过张巡杀妾。


    但那些都是为了战争,为了生存。


    而眼前这一幕,是对“人”这个字最彻底的践踏。黄巢已经不是人了,他手下的这些兵也不是人了。他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魔鬼。


    “救人。”


    陈寻转过身,对着身后阴影里的几十个黑衣人说道。


    那是最后的一批不良人。


    “楼主……这怎么救?”


    老刘(不良人首领)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几十万饿疯了的魔鬼啊!”


    “能救多少救多少。”


    陈寻从怀里掏出那张长安城的地下水道图。


    “舂磨寨下面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直通渭水。你们从水渠摸进去,把那些关押百姓的笼子打开,让他们往水里跳。”


    “淹死总比被磨成肉泥强。”


    “行动!!”


    深夜。


    舂磨寨里火光冲天。那是陈寻放的火。


    趁着乱军救火的功夫,数百名百姓被不良人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塞进了臭气熏天的下水道。


    陈寻站在寨子的最高处。


    他手里拿着一把弓,那是当年李世民用过的强弓。


    “崩!崩!崩!”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个正在把人往磨里扔的刽子手倒下。


    “谁?!!”


    “有刺客!!”


    乱军发现了陈寻。几百个红着眼睛的士兵围了上来。


    “来得好。”


    陈寻扔了弓,拔出了那柄染过无数鲜血的长剑。


    “今晚,我就替天行道。”


    “把你们这群畜生……送下地狱!!”


    剑光如雪。


    陈寻在人群中穿梭,像是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他不需要留情,因为眼前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就在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


    那不是石磨的声音。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一股黑色的旋风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席卷而来。他们穿着黑色的铁甲,戴着狰狞的面具,胯下的战马比中原的马要高大得多。


    沙陀骑兵。


    领头的大将,独眼,独臂(非独臂,是独眼,这里修正为独眼),手里提着一杆沉重的马槊。他的一只眼睛虽然瞎了,但另一只眼睛里射出的光芒,比两只眼睛还要凶狠。


    李克用。


    那是大唐从西域借来的最后一把刀。沙陀人,天生的战士。


    “那是……”


    正在围攻陈寻的乱军愣住了。


    “鸦军!!是李克用的鸦军!!”


    恐惧瞬间在这个食人魔窟里蔓延。黄巢的兵不怕官军,因为官军软。但他们怕沙陀人,因为沙陀人比他们还狠,还硬。


    “杀!!!”


    李克用只有一只眼睛,但他看得很准。


    他看到了那座令人作呕的石磨,看到了那些满地的残肢断臂。


    “呕——”


    这头草原上的猛虎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这帮畜生!!比我们沙陀人还野蛮!!”


    “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黑色的旋风撞进了寨子。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吃人的魔鬼在真正的战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沙陀骑兵的马槊像是串糖葫芦一样,把那些伙夫、刽子手一个个挑飞。


    陈寻收了剑。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那个骑在马上、如魔神般的独眼将军。


    “李克用。”


    陈寻在心里默念。


    “这把刀虽然快,但也容易伤手。”


    “不过现在……只能以毒攻毒了。”


    李克用也看到了陈寻。


    他策马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身白衣却满身是血的男人。


    “你是谁?”


    李克用的声音沙哑而粗犷。


    “一个路过的郎中。”


    陈寻擦了擦剑上的血。


    “顺便……给这帮畜生治治病。”


    “治病?”李克用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怎么治?”


    “砍了头,就不饿了。”


    “哈哈哈哈!!”


    李克用大笑。


    “好!!有点意思!!”


    “郎中,你走吧。这里交给我。老子要把这帮吃人的恶鬼,赶回十八层地狱去!!”


    陈寻点了点头。


    他知道,黄巢的末日到了。


    李克用的沙陀骑兵是这个时代最强的战争机器。黄巢那帮乌合之众,挡不住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大唐的这场噩梦……”


    陈寻走出寨子,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终于要醒了。”


    “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克用的背影,又想起了那个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朱温。


    “醒来之后,面对的恐怕不是阳光。”


    “而是……五代十国的漫漫长夜。”


    陈寻背起药箱,向着南方走去。


    他要去见证这场乱世最后的结局。


    狼虎谷。


    那是黄巢的葬身之地。


    也是这个疯狂时代……


    最后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