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最后的狂欢与镀金的骨头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咸通十四年(公元873年)的春天,长安城的空气甜得发腻。


    那不是花香,是钱的味道。


    唐懿宗李崔为了给自己祈福,也为了给这摇摇欲坠的大唐冲喜,搞出了一个比当年宪宗还要大十倍的阵仗——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


    从法门寺到长安,三百里的御道上,全部铺满了红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彩绸,连树根都用锦缎包了起来。每隔十里就有一座临时搭建的戏台,歌舞升平,昼夜不息。


    “万岁!!万岁!!”


    长安城的百姓疯了。


    他们被这种极度的奢华给催眠了。他们忘记了河南的旱灾,忘记了还不上的租税,忘记了饿死的儿女。他们挤在朱雀大街两旁,甚至有人为了抢一个磕头的位置打得头破血流。


    “看啊!!那是金刚!!”


    人群惊呼。


    一辆高达两丈的巨型花车缓缓驶来。车上立着四大金刚,全是纯金打造,镶嵌着宝石,在阳光下闪瞎了人眼。


    紧接着是八十一个手持法器的童子,八十一个身披袈裟的高僧,还有无数举着幡旗的宫女太监。


    队伍的最后,是一座以此沉香木雕刻、用珍珠玛瑙装饰的宝塔。


    塔里供奉着的,就是那根只有一寸长的、发黑的骨头。


    “佛祖显灵!!大唐万年!!”


    李崔站在安福门的城楼上,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亲自走下城楼,跪在御道上,对着那根骨头磕头。


    皇帝跪了,宰相跪了,满城的百姓都跪了。


    只有两个人没跪。


    一个是陈寻。


    他站在一家酒楼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万年?”


    陈寻喝了一口酒。


    “这哪里是迎佛骨,这分明是送葬。”


    “这三百里的红毯,铺的是大唐的皮。这满城的香火,烧的是大唐的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锁定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布衣、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跪,也没有喊。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辆金碧辉煌的佛车,盯着那些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的公卿大臣。


    黄巢。


    这位私盐贩子此时正好在长安。他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怒火已经快要从眼眶里喷出来了。


    “好。”


    黄巢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一个佛骨!好一个盛世!”


    “老百姓吃观音土,皇帝给死人骨头穿金衣!!”


    “这大唐……该死!!”


    黄巢转身。


    他没有再看一眼这繁华的帝都。他大步流星地向着城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这长安城的地砖踩碎。


    陈寻看着黄巢的背影。


    他知道。


    这头老虎下山了。


    “去吧。”


    陈寻低声说道。


    “去把你的兄弟们都叫来。去把这虚伪的天……捅个窟窿。”


    深夜。


    佛骨被送进了皇宫。


    李崔在宫里举办了盛大的法会。他把皇宫里仅剩的几千件奇珍异宝——秘色瓷、琉璃盏、金银器,统统拿出来供奉佛祖。


    陈寻潜入了供奉的大殿。


    他看着那些精美绝伦的国宝。那是大唐工匠智慧的结晶,是这个时代审美的高峰。


    “可惜了。”


    陈寻拿起一只秘色瓷碗。那颜色如冰似玉,美得让人心醉。


    “这些东西若是留在宫里,过不了几年就会被黄巢的大军砸个稀烂。”


    “得藏起来。”


    陈寻没有偷。


    他利用自己对皇宫地形的熟悉,连夜将这些宝物分批运出,悄悄送回了法门寺的地宫。


    他找到了法门寺的住持。


    “大师。”


    陈寻指着那些箱子。


    “封地宫吧。”


    “为什么?”住持不解,“陛下还要送回来供奉呢。”


    “陛下活不长了。”


    陈寻的声音很冷。


    “而且,乱世要来了。很大的乱世。”


    “如果不想让这些佛宝毁于战火,不想让这佛门清净地变成修罗场,就听我的。”


    “封死地宫。把这些东西……留给一千年后的子孙吧。”


    住持看着陈寻那双深邃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听施主的。”


    轰隆——


    法门寺地宫那道厚重的石门,在沉闷的响声中缓缓关闭。


    那指骨,那秘色瓷,那大唐最后的辉煌,全部被封印在了黑暗的地下。


    它们将在那里沉睡一千多年。直到后世的人们打开它,才能再次窥见这个王朝曾经是多么的富庶与疯狂。


    做完这一切,陈寻回到了长安。


    没过多久。


    七月。


    李崔突然暴毙。


    正如陈寻所言,他甚至没来得及把佛骨送回去,就把自己送走了。


    他的儿子李儇(唐僖宗)继位。这又是一个只会打马球的昏君。


    而此时。


    山东那边传来了消息。


    王仙芝起义了。


    黄巢起义了。


    几十万饥饿的流民,手里拿着锄头和木棍,嘴里喊着“天补平均”,像是一股黄色的泥石流,向着大唐的腹地滚滚而来。


    陈寻站在太白楼的废墟上。


    他听到了风中的鼓声。


    “渔阳鼙鼓动地来。”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这一次,没有李隆基,没有郭子仪,也没有李白杜甫了。”


    “大唐……”


    “该落幕了。”


    他看向东方。


    那里,一片金色的甲胄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场戏……”


    “终于要唱到最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