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广明元年(公元880年)的冬天,长安城的雪是黑色的。


    那是被硝烟熏黑的。


    唐僖宗李儇(xuān)还在大明宫的球场上挥汗如雨。这位十八岁的皇帝是个打马球的高手,如果大唐的国运是靠打球决定的,那他一定是个千古一帝。可惜,决定国运的是刀枪。


    “陛下!!进了!进了!!”


    那个叫田令孜的大太监在一旁拍手叫好。


    “好球!!”


    李儇擦了一把汗,得意洋洋。


    “要是这打仗也能像打球这么简单就好了。”


    “报!!!”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皇帝的雅兴。


    “潼关……潼关失守了!!”


    “黄巢的六十万大军……已经杀到灞上了!!”


    “当啷。”


    李儇手里的球杆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信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的田令孜。


    “跑……快跑……”


    李儇连龙袍都来不及换,骑上一匹马,带着几个太监,像是一群受惊的兔子,从西边的金光门溜了。


    皇帝跑了。


    长安城,空了。


    不,没空。


    还有那满城的公卿大臣,还有那百万百姓。他们被抛弃了。


    陈寻站在朱雀门的高楼上。


    他看着西边那支仓皇逃窜的皇家队伍,叹了口气。


    “李家的人,跑路的本事倒是一代传一代。”


    “不过……”


    陈寻转过身,看向东边。


    那里,一片金黄色的潮水正在漫过地平线。


    黄巢来了。


    那个曾经在太白楼喝醉酒、在墙上写反诗的落第秀才,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战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六十万披着黄色战甲(或者是抢来的绸缎)的起义军。


    “进城!!!”


    黄巢拔出宝剑,指向那座他梦寐以求的帝都。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今天,这长安城……姓黄了!!”


    “杀!!!”


    洪流涌入。


    起初,黄巢还想装个样子。他下令“不杀贫民”,甚至还派人在街上发钱。百姓们以为来了救星,纷纷夹道欢迎,高呼万岁。


    但这种虚假的温情只维持了不到三天。


    因为这群“黄金甲”是饿着肚子来的。


    长安城的粮仓早就被官军烧了。六十万张嘴,吃什么?


    吃大户。


    “抢!!”


    黄巢撕下了面具。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


    “兄弟们!那些住在朱门大院里的大官,家里有的是钱,有的是粮,有的是女人!!”


    “去拿!!那是咱们应得的!!”


    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乱军冲进了里坊。


    崔家、卢家、王家、郑家……这些传承了数百年、连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五姓七望,这些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在这一天迎来了灭顶之灾。


    陈寻走在安兴坊的街道上。


    这里是宰相和高官们的聚居地。此刻,这里变成了屠宰场。


    “砰!!”


    一扇朱红大门被撞开。


    几个乱兵拖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那是当朝宰相豆卢瑑。


    “老东西!钱呢?!藏哪了?!”


    乱兵把刀架在宰相的脖子上。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这群贼寇……”


    “噗嗤!!”


    一刀下去。


    宰相的人头滚进了阴沟里。


    紧接着是他的儿子、孙子、妻妾。


    杀光。抢光。烧光。


    陈寻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这是历史的清算。


    从东汉末年开始,世家大族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盘根错节地吸食着华夏大地的养分。他们垄断了做官的权力,垄断了读书的权力,甚至垄断了文化的解释权。


    寒门子弟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黄巢就是那个被逼疯了的寒门代表。


    他考不上进士,但他手里有刀。


    既然我融不进你们的圈子,那我就把你们的圈子……彻底砸烂。


    “烧吧。”


    陈寻看着那冲天的火光。


    无数珍贵的字画、孤本、族谱,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一把火,烧掉了门阀的根。”


    “从此以后,中国再无世家。”


    “只有……读书人。”


    陈寻走到一座正在燃烧的府邸前。


    那是宰相崔铉的家。


    一个年轻的公子正抱着几卷书,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几个乱兵狞笑着逼近。


    “住手。”


    陈寻走了过去。


    “他是谁?”乱兵问。


    “他是我的药童。”


    陈寻扔过去一锭金子。


    “人我带走了。钱归你们。”


    乱兵抢过金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寻拉起那个年轻人。


    “你是崔家的?”


    “是……”年轻人哭着点头,“我叫崔致远(虚构人物,代指世家幸存者)。”


    “书留下。人跟我走。”


    陈寻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书。


    “世家虽然灭了,但这书里的道理……不能灭。”


    “跟我去南方吧。”


    “那里虽然乱,但至少……能活人。”


    陈寻带着这个年轻人,穿过了满是尸体和鲜血的朱雀大街。


    他路过含元殿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黄巢正坐在龙椅上,怀里搂着抢来的宫女,手里拿着酒杯,笑得猖狂而扭曲。


    “疯子。”


    陈寻摇了摇头。


    “你砸烂了一个旧世界,但你建不起一个新世界。”


    “你只是一把火。”


    “烧完了别人,也该烧死自己了。”


    陈寻走出了长安城。


    他回头。


    那座辉煌了三百年的长安城,此刻笼罩在浓烟和血色之中。


    大雁塔在颤抖。曲江池在哭泣。


    盛唐的最后一点影子,也被这群黄金甲给踩碎了。


    “再见了,长安。”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下一次回来……”


    “这世道,应该会换个活法了。”


    “不过在那之前……”


    陈寻看向了东方。


    那里有一个叫朱温的叛将,正在看着长安的方向流口水。


    “还有一场更恶心的戏……要演。”


    “人肉磨坊。”


    “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