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哑巴皇帝与八个司马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的正月,长安城的雪化得很快,就像唐德宗李适的命一样。


    这位守了一辈子财、猜忌了一辈子的老皇帝终于驾崩了。他留下的不仅是一个看似充盈实则虚胖的国库,还有一个烂摊子,和一个……残疾的继承人。


    太子李诵(唐顺宗)。


    他已经在太子的位置上熬了二十六年。这二十六年里,他看着父亲从英明神武变得昏庸贪婪,看着大唐的江山日渐衰落。他想改,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病了。中风,失语。


    一个哑巴,怎么当皇帝?


    紫宸殿里,气氛诡异。


    李诵坐在龙椅上,口眼歪斜,手脚颤抖。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底下的太监俱文珍(神策军中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在他眼里,这个残疾皇帝就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玩偶。


    但李诵没有认命。


    他虽然嘴不能说,但他的心是热的,血是烫的。他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王叔文。


    紧接着是王伾、刘禹锡、柳宗元。


    “轰!”


    一道名为“永贞革新”的惊雷,在这个哑巴皇帝的指挥下,劈向了这沉闷的朝堂。


    翰林院。


    两个年轻人正围在棋盘前。


    左边那个眉清目秀,眼神里透着股子倔强,是刘禹锡。右边那个面容清瘦,气质如孤松般挺拔,是柳宗元。


    他们是这时候大唐最顶尖的才子,也是最热血的改革派。


    “先生。”


    刘禹锡落下一子,看向坐在窗边喝酒的陈寻。


    “新政开始了。我们要罢免贪官,废除宫市(太监强买强卖),收回兵权。我们要把这大唐的脓疮,一个个都挑破!”


    “挑破容易。”


    陈寻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


    “但脓血流出来,是会淹死人的。”


    “你们太急了。”


    陈寻叹了口气。


    “王叔文虽然有才,但他太狂。他想靠着一个哑巴皇帝,去斗那些手握重兵的太监和根深蒂固的藩镇。”


    “这就像是拿着鸡蛋去碰石头。”


    “就算是鸡蛋,也要溅他们一身黄!!”


    柳宗元站起身,那张清瘦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若是都不敢碰,这大唐就真的没救了!我们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试一试!!”


    陈寻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他看到了当年的李白,当年的杜甫,甚至当年的魏征。


    大唐的读书人,骨头总是硬的。


    “好。”


    陈寻举起酒杯。


    “那就去试。”


    “不过……”


    陈寻的目光变得深邃。


    “记住一句话。若是输了,别死。活着……比死更难,也更有用。”


    革新开始了。


    那是大唐晚期最痛快的一百多天。


    宫市废了,五坊小儿(太监爪牙)被抓了,贪官被贬了。百姓们拍手称快,觉得这天终于要亮了。


    但黑暗的反扑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


    俱文珍动手了。


    这群太监联合了那些既得利益的官僚,还有外地的藩镇,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他们不想解决问题,他们只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逼宫!!”


    俱文珍带着神策军冲进了内宫。


    他们逼迫那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李诵退位,传位给太子李纯(唐宪宗)。


    李诵想反抗。


    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血泪。他不甘心啊!他的新政才刚刚开始,他的大唐梦才刚刚做了一半!


    但没人听他的。


    太监们把他架了下去。就像当年架走唐文宗一样。


    这一年八月。


    李诵退位,自称太上皇。


    永贞革新,宣告失败。历时一百四十六天。


    接下来,是清算。


    王叔文被赐死。王伾病死。


    刘禹锡、柳宗元等八人,被贬为远州的司马。


    史称“二王八司马”。


    长安城外,灞桥柳色青青。


    陈寻来送行。


    几十辆破旧的马车排成长队。曾经意气风发的改革者们,如今成了阶下囚。


    刘禹锡站在车旁,看着这座繁华的帝都。他没有哭,反而笑得很灿烂。


    “先生。”


    刘禹锡指着路边的桃花。


    “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他们把我赶走了,以为这就清净了?做梦!!”


    “我刘禹锡还会回来的!!”


    “我信。”


    陈寻递给他一壶酒。


    “你是‘诗豪’。这世上没有什么苦难能压垮你。哪怕是到了那穷山恶水的朗州,你也照样能把日子过成诗。”


    然后,陈寻走向了柳宗元。


    柳宗元比刘禹锡要沉默得多。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深深的悲凉。


    “子厚(柳宗元字)。”


    陈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去永州了。那里有蛇,有瘴气,还有孤独。”


    “但我希望你别沉沦。”


    “去抓蛇,去钓鱼,去写文章。”


    “你的战场不在朝堂了,在山水之间。”


    “《捕蛇者说》、《江雪》……这些文章,会比你当宰相的功绩,更让后人铭记。”


    柳宗元点了点头。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他低声念道。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先生。宗元记住了。”


    车队远去。


    那群曾经想要拯救大唐的年轻人,就这样散落在了天涯海角。


    陈寻站在桥头。


    他看着那渐渐模糊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依然巍峨、却已经腐朽不堪的长安城。


    “哑巴皇帝死了(次年李诵暴崩)。”


    “硬骨头被贬了。”


    “这大唐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元和中兴)……要来了。”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新皇帝李纯登基了。


    这个人虽然是被太监扶上位的,但他不想当傀儡。他想学李世民,想削藩,想重振大唐雄风。


    “李愬。”


    “裴度。”


    “韩愈。”


    “白居易。”


    陈寻念着这些名字。


    “这中唐最后的‘全明星阵容’,也该登场了。”


    “在那漫长的黑夜降临之前……”


    “再放最后一场……绚烂的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