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只有半把龙椅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至德元载(公元756年)的七月,灵武(今宁夏灵武)的风沙大得能把人活埋了。


    这里是大唐的边陲,荒凉、贫瘠,连棵像样的树都找不到。但此时此刻,这里却是整个大唐最后的心脏。


    太子李亨坐在土坯房的炕沿上,手里捧着一碗掺了沙子的热粥,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四十多岁了,头发已经花白。这半辈子他活得太憋屈了,在父皇李隆基的阴影下,在李林甫和杨国忠的夹缝中,他学会了唯一的生存技能——装孙子。


    现在,有人让他当爷爷。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


    杜鸿渐(河西节度使判官)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长安失守,两京陷落!陛下(李隆基)远在蜀地,音讯全无!如今中原群龙无首,百姓翘首以盼!殿下若不早正大位,这大唐的江山……就真的完了!!”


    “是啊殿下!!”


    周围的将领们齐刷刷跪了一地。他们身上带着伤,盔甲上满是尘土,但眼神里却燃烧着渴望。


    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需要一面旗帜。


    “孤……孤不敢啊……”


    李亨放下碗,脸色惨白。


    “父皇还在……孤若是登基,那就是篡位!是大逆不道!!”


    他被李隆基吓怕了。那个老头子虽然老了,但那股子帝王的威压还在。


    “怕什么?”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李辅国。


    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猥琐的太监,此刻正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盯着李亨。


    “殿下。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不是他李隆基一个人的。他老糊涂了,把江山玩丢了,您这是替他收拾烂摊子!这是孝顺!!”


    李辅国的话虽然难听,但很管用。


    李亨动摇了。


    “可是……没有玉玺,没有龙袍,连个像样的龙椅都没有……”


    “我有。”


    帐帘被掀开。


    一阵风沙灌了进来。


    陈寻走了进来。他那一身白衣早就变成了灰色,药箱也磨破了皮,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先生?!”


    李亨惊得站了起来。他在马嵬坡见过陈寻,知道这是个高人。


    “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椅子。”


    陈寻走到屋子中间。那里放着一把普通的太师椅,掉了一层漆,还断了一根腿,被人用绳子绑着。


    “这就是龙椅。”


    陈寻拍了拍那把破椅子。


    “坐上去。”


    “这……”李亨傻眼了,“这也太……”


    “太寒酸?”


    陈寻冷笑一声。


    “李亨。你现在不是在长安的大明宫,你是在逃难的路上。”


    “这把椅子虽然破,但它比那张镶金嵌玉的龙椅要稳。因为它是用这几万将士的命垫起来的。”


    陈寻走到李亨面前,那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未来的皇帝。


    “你父皇已经入川了。他老了,那是他的养老地。”


    “你在这里登基,尊他为太上皇。这不叫篡位,这叫……担当。”


    “大唐现在不需要一个只会尽孝的儿子。大唐需要一个能提刀杀人的皇帝!!”


    “坐上去!!”


    陈寻一声暴喝。


    李亨浑身一激灵。他看着陈寻,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将领们,最后看了一眼那把破椅子。


    他咬了咬牙。


    一步,两步。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椅子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吱呀”的怪叫。


    但在众将听来,那就是龙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冲破了屋顶,在灵武的荒原上回荡。


    没有乐礼,没有仪仗。


    李亨就在这间漏风的土坯房里,成了大唐的新皇帝——唐肃宗。


    陈寻站在人群后面。


    他看着那个坐在破椅子上、努力挺直腰杆的新皇帝,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上露出诡异笑容的太监李辅国。


    “这就是命。”


    陈寻叹了口气。


    “赶走了一群狼,又引来了一只狐狸。”


    “李辅国这只狐狸,将来怕是要把这大唐……咬得更疼。”


    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唐需要这口气。


    “传令!!”


    李亨终于进入了角色。他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他唯一的“权杖”。


    “郭子仪!!李光弼!!”


    “命你二人即刻率军勤王!!收复长安!!收复洛阳!!”


    “朕要在有生之年,把安禄山那个逆贼……碎尸万段!!”


    “遵旨!!!”


    反攻的号角吹响了。


    大唐这台生锈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重新开始运转。虽然齿轮已经磨损,虽然燃料已经不足,但它依然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


    夜晚。


    陈寻独自一人坐在城头上。


    他看着南方的夜空。


    那里有一颗星,正在变得血红。


    “灵武稳了。”


    “但有一个地方……快要撑不住了。”


    陈寻拿出那张地图,借着月光,手指在上面划过。


    睢阳。


    那是江淮的门户,是大唐钱粮的命脉。


    “安禄山的大军已经把那里围成了铁桶。”


    “张巡。”


    陈寻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那个叫‘嚼齿杀贼’的誓言……怕是要应验了。”


    “我得去一趟。”


    陈寻收起地图,背起药箱。


    “灵武有李亨就够了。但睢阳……”


    “那里需要的不是皇帝。”


    “那里需要的是……粮食。”


    “哪怕只是一袋米,也能让那座孤城……多挺一天。”


    陈寻跳下城墙。


    一匹快马早已备好。


    他翻身上马,朝着那个最黑暗、最惨烈、也最悲壮的战场疾驰而去。


    “等着我。”


    “千万……别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