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建安二十八年的冬天,成都的雪没有隆中那么大,却冷得透骨。


    南征的庆功宴虽然热闹,但那是给百姓看的。丞相府的后院里,没有歌舞,只有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咳咳咳……”


    书房的烛火随着咳嗽声剧烈跳动。诸葛亮趴在案几上,手里的笔颤抖着,一滴墨汁滴落在刚写好的奏章上,晕染开一片刺眼的黑。


    他老了。


    南中的瘴气虽然被陈寻的药挡住了,但那种日夜操劳的疲惫却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割断了他生命的红线。他的两鬓已经斑白,那张曾经英气逼人的脸上爬满了细纹。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块热毛巾。


    “擦擦吧。”


    陈寻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血都咳出来了。还逞什么能。”


    诸葛亮接过毛巾,擦去嘴角的血丝。他看了一眼毛巾上的殷红,苦笑了一声。


    “先生。这身体……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你知道就好。”


    陈寻把药碗重重地顿在桌上。


    “我是郎中,不是阎王。我能治病,但我治不了命。你这是在透支。你在拿你剩下的阳寿,去赌那个虚无缥缈的北伐。”


    “不是虚无缥缈。”


    诸葛亮抬起头。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依然亮得吓人。


    “那是先帝的梦。也是大汉唯一的活路。”


    “魏国太大了。曹丕虽然死了,但那个曹叡也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司马懿那头冢虎……如果不趁着现在他们立足未稳打出去,等他们缓过劲来,这益州就是个死牢。”


    “攻,尚有一线生机。守,则是坐以待毙。”


    陈寻沉默了。


    他懂。他当然懂。


    这是诸葛亮一生的执念。也是这个理想主义者最后的倔强。


    “既然你要赌。”


    陈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续命针”的琉璃盒子。


    “那我就陪你赌到底。”


    “把药喝了。这药能让你今晚睡个好觉。明天上朝,你要是不精神点,怎么镇得住那帮想过安生日子的投降派?”


    诸葛亮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谢先生。”


    诸葛亮重新提起笔。


    “今晚,亮要写一样东西。”


    “什么?”


    “《出师表》。”


    诸葛亮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温柔,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白帝城托孤的夜晚。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个字,都是血。每一个字,都是泪。


    陈寻没有打扰他。他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个为国家燃尽最后一滴油的丞相。他看到了诸葛亮眼角的泪光,看到了他脊背上那座无形的大山。


    这篇表文,不是写给刘禅看的。


    是写给刘备看的。是写给这天下苍生看的。


    甚至,是写给他自己看的。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八个字,他用了一辈子去践行。


    第二天清晨。


    成都皇宫的大殿上。


    那个胖乎乎的后主刘禅正坐在龙椅上玩着一只从南中带回来的七彩鹦鹉。他其实并不傻,他只是太懒了。懒得去管那些让人头疼的政务,反正有相父在,天塌下来有相父顶着。


    “相父!你看这鸟!会说话呢!”


    刘禅看到诸葛亮进来,献宝似的举起鹦鹉。


    诸葛亮跪在地上。他没有看那只鸟,他双手捧着那卷《出师表》,声音哽咽。


    “陛下!!”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


    “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朝堂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反对北伐的大臣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丞相,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拿命去换大汉的国运。


    刘禅也被吓住了。


    他虽然不懂打仗,但他知道相父哭了。相父一哭,这事儿就大了。


    “相父……别哭……”


    刘禅慌乱地走下龙椅,扶起诸葛亮。


    “朕准了!朕都准了!你想去哪打就去哪打!朕在家里乖乖听话,绝不给你添乱!”


    诸葛亮看着这个虽然平庸但还算听话的少主,心中五味杂陈。


    “谢陛下。”


    大军出征的那一天,成都万人空巷。


    赵云来了。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将披挂整齐,手提银枪,须发皆白却依然威风凛凛。


    “丞相!子龙虽老,尚能饭否!这先锋之职,非我莫属!!”


    “好!!”诸葛亮大喜,“有老将军在,胜过十万雄兵!!”


    然而。


    就在大军即将开拔的时候。


    一个身穿白袍、面容俊朗的年轻谋士骑着马赶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卷兵书,脸上挂着一种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容。


    马谡。马幼常。


    “丞相!谡愿随军出征!为丞相参赞军机!!”


    诸葛亮看着马谡,眼神里满是喜爱。这个年轻人太像当年的他了,才华横溢,谈吐不凡。他一直把马谡当成接班人来培养。


    “好。幼常便随我左右。”诸葛亮点头应允。


    陈寻骑在马上,跟在队伍后面。


    他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马谡,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当年白帝城刘备临终前的那句话。


    “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


    那是刘备用一辈子看人换来的直觉。可惜,诸葛亮太爱才了,爱到忽略了这个致命的缺陷。


    “孔明啊。”


    陈寻驱马走到诸葛亮身边。


    “这马谡……你要小心用。”


    “先生何出此言?”诸葛亮有些不解,“幼常熟读兵法,颇有谋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熟读兵法不代表会打仗。”


    陈寻看着马谡那骄傲的背影,冷冷地说道。


    “纸上谈兵的赵括也熟读兵法。结果呢?四十万人被坑杀。”


    “这马谡太顺了。没吃过亏,没受过挫。这种人一旦到了战场上,遇到真正的狠角色……”


    “会要命的。”


    诸葛亮愣了一下。


    他虽然信任陈寻,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在他看来,马谡只是缺练历,这次北伐正好是个机会。


    “先生多虑了。亮自会看着他。”


    陈寻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住了。这是诸葛亮的软肋,也是这场北伐最大的隐患。


    “希望吧。”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但愿那个叫街亭的地方……别成为这蜀汉的坟场。”


    旌旗招展。


    战鼓雷动。


    蜀汉第一次北伐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成都。他们越过秦岭,向着那个梦想中的长安进发。


    而在那遥远的祁山脚下。


    一头隐忍了数十年的冢虎——司马懿。


    正在那里磨着牙齿。


    他也在等。


    等着那个叫马谡的年轻人犯错。


    等着给诸葛亮送上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