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曲有误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建安十三年的秋老虎咬得人皮肉生疼,但柴桑城里的气氛却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曹操那封只有寥寥几十个字的战书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长江,激起的浪花把江东六郡八十一州的文武百官都淋了个透心凉。


    八十万大军。这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得那个年轻的孙权喘不过气来。


    他坐在那张只有老虎皮能给他一点安全感的椅子上,看着底下那群吵成一锅粥的大臣。


    张昭在劝降,顾雍在劝降,满朝文武都在劝降。


    他们说曹操是天命,说大汉气数已尽,说江东这点兵马还不够曹操塞牙缝的。


    孙权听得脑仁疼。他想拔剑砍人,但他不敢。


    因为他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父兄留下的这点基业,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孙家的千古罪人。


    陈寻并没有急着去见孙权。


    他知道现在的孙权就像是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小老虎,除了龇牙咧嘴掩饰恐惧外听不进任何道理。能救江东的不是这只小老虎,而是那只正在鄱阳湖上磨爪子的雄鹰。


    鄱阳湖的水很蓝。


    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数千艘战船在湖面上列阵,旌旗遮天蔽日。那是江东最后的底牌,也是这天下唯一能和曹操在水上一较高下的力量。


    一座水榭孤零零地立在湖心。


    琴声从水榭里飘了出来。那琴声激昂慷慨,像是金戈铁马在撞击,又像是惊涛骇浪在拍打。弹琴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白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张脸英俊得让天地都失色。


    周瑜。周公瑾。


    这位江东的大都督此刻正闭着眼睛,手指在琴弦上疯狂地跳动。他在宣泄。宣泄心中的怒火,宣泄对朝堂上那些投降派的鄙夷,也宣泄着对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战的……渴望。


    “崩!!”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琴弦断了。


    那一根象征着“文弦”的细丝承受不住周瑜指尖的杀气,在最高亢的音符上戛然而止。


    “可惜了。”


    一个声音从水榭外传来。


    “琴是好琴。曲是好曲。就是这弹琴的人火气太大,把这好端端的《广陵散》弹成了《十面埋伏》。”


    周瑜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有些迷离的桃花眼里瞬间爆射出两道寒光。他伸手按住了桌上的佩剑,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水榭门口的灰衣人。


    “你是谁?”


    “一个听曲的人。”


    陈寻背着药箱走了进来。他无视了周瑜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径直走到琴案前,低头看了看那根断掉的琴弦。


    “曲有误,周郎顾。看来这传言不假。大都督这耳朵确实灵,连这琴弦什么时候要断都能听出来。”


    “我不杀无名之辈。”


    周瑜拔出了剑。剑锋指着陈寻的咽喉。


    “说出你的名字。或者留下你的头。”


    “陈寻。”


    陈寻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推开了周瑜的剑。


    “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我有病?”周瑜冷笑。


    “你有。”


    陈寻指了指周瑜的胸口。


    “你心火太旺。这火若是烧在琴上不过是断根弦。若是烧在战场上,那就是断了江东的命。”


    “曹操还没来你就已经急了。你在急什么?急着证明你自己?还是急着去堵住张昭那帮老家伙的嘴?”


    周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郎中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


    是的他急。他比谁都急。


    孙策死前把江东托付给他,那句“外事不决问周瑜”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现在曹操带着八十万大军压境,整个江东都在等着他拿主意。


    “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


    周瑜收回了剑。他是个傲气的人,但他也是个聪明人。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他都看不透的深沉。


    “降火。”


    陈寻打开药箱。他没有拿药,而是拿出了一卷竹简。


    “这是我给大都督开的方子。”


    周瑜接过竹简打开一看。


    上面画着一幅图。


    不是行军图,也不是布阵图。


    那是一幅风向图。


    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长江两岸的气候变化,从立冬到冬至,每一天的风向、风力都被精准地记录在案。而在冬至那一天的位置上,被人用朱砂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大字。


    东南。


    “这是……”周瑜的手抖了一下。


    他是水战行家,当然知道冬天刮东南风意味着什么。那是逆天改命的机会。那是唯一能让火攻变成现实的天意。


    “这是我看了五百……哦不,五十年的天象总结出来的。”


    陈寻胡诌了一个数字。


    “今年的冬至,老天爷会借给你一夜的东风。”


    “但风只是风。能不能把这阵风变成烧死曹操的火,还得看你周公瑾有没有那个本事。”


    周瑜死死盯着那幅图。他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不再是那种焦躁的怒火,而是一种冷静的、算计的、要把这天地都算计进去的鬼火。


    “先生为何要帮我?”周瑜抬起头。


    “因为我想看戏。”


    陈寻走到水榭边看着那浩渺的鄱阳湖。


    “我想看一场火烧赤壁的大戏。我想看那个不可一世的曹孟德在火海里狼狈逃窜的样子。我想看这天下……三分。”


    “三分?”周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三分。”


    陈寻转过身。


    “曹操占天时。孙权占地利。那个正在赶来的刘备占人和。”


    “这场仗打完,这天下就不再是一家独大了。”


    “刘备?”周瑜皱眉,“那个织席贩履之徒也配分一杯羹?”


    “别小看他。”


    陈寻笑了。


    “他身边有个年轻人。和你一样傲,和你一样聪明。甚至……”


    陈寻故意停顿了一下。


    “比你还妖。”


    周瑜的眉毛挑了起来。那种属于天才之间的胜负欲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诸葛亮?”


    “看来大都督也听过他的名字。”


    “略有耳闻。”周瑜冷哼一声,“听说他在隆中种地。怎么?种地种腻了想来江东打秋风?”


    “他不是来打秋风的。他是来帮你们点火的。”


    陈寻拍了拍周瑜的肩膀。


    “公瑾啊。这把火太大。你一个人烧不起来。得有人帮你扇风。”


    “记住我的话。”


    陈寻背起药箱向外走去。


    “别想着杀他。你们俩就像是这琴上的两根弦。缺了谁这曲子都弹不好听。”


    “还有。”


    陈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断弦的古琴。


    “下次弹琴别这么用力。琴弦断了能续,命断了可就续不上了。”


    周瑜看着陈寻离去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幅风向图,又看了看那根断掉的琴弦。


    许久。


    他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自信、充满魅力的笑。


    “来人!!”


    周瑜一声令下。


    “备船!!回柴桑!!”


    “既然风都要来了,那我周公瑾怎么能让这场戏冷场!!”


    “曹孟德!!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你的八十万大军……就是我这把火最好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