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凤仪亭的眼泪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长安城的柳絮已经飘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太师府那座宏伟的郿坞就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盘踞在关中大地上,日夜不停地吞噬着从天下各地搜刮来的膏脂与美人。


    任红昌或者说现在的貂蝉已经彻底变成了这头巨兽心脏里的一根刺。


    她做得比陈寻预想的还要好。在董卓面前她是一只受了惊吓只能蜷缩在主人脚边寻求庇护的小猫,她用那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那堆令人作呕的肥肉,用那双弹琴的手轻轻抚摸着董卓那颗时刻准备杀人的头颅。


    她让董卓相信这世上只有这个女人是真心爱慕他的威严而不是权势,只有这个女人能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的安宁。


    而在吕布面前她则是那个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是那个在那次宴会上惊鸿一瞥后就让他魂牵梦绕的女神。


    她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阁楼的窗口,用那种含着泪水的哀怨目光目送着吕布离去,又在吕布回头时慌乱地拉上窗帘,仿佛那是对这世俗礼教最无力的抗争。


    陈寻站在太师府的角楼上。


    他看着这一幕幕精心编排的戏码在眼皮子底下上演。


    他看到吕布变得越来越暴躁。


    这头猛虎在演武场上挥舞画戟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劈碎的石头越来越多,甚至有几次差点失手杀了陪练的亲兵。


    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像是一把火在烧着吕布的五脏六腑,让他那颗原本就敏感脆弱的心变得千疮百孔。


    这一天董卓奉诏入宫议事。


    那肥硕的身躯挤进宽大的马车,在一众西凉铁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太师府。吕布作为贴身护卫本该随行,但他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几夜没睡的证明,也是欲望压倒理智的信号。


    他看着董卓的车队消失在街角,然后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提着画戟溜进了后堂。


    陈寻没有阻止他。甚至那个平时看守后堂极严的卫士今天也莫名其妙地拉肚子离开了岗位。


    这是陈寻给吕布留的门。也是给这出戏留的那个最高潮的舞台。


    凤仪亭。


    这是太师府后花园中最精致的一处所在。亭边有一池碧水,水中种满了从江南运来的荷花。


    此刻荷叶田田遮住了水下的淤泥,也遮住了即将在这里发生的罪恶与救赎。


    貂蝉就站在亭下。她穿着那身陈寻为她设计的月白色舞衣,长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


    她背对着回廊看着池中的游鱼,背影萧瑟得让人心碎。


    她知道他在后面。她听到了那沉重的脚步声,听到了那急促的呼吸声,甚至闻到了那股混合着汗水与铁锈的男人味道。


    “你怎么来了?”


    貂蝉没有回头。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惊慌与惊喜。


    “我来看你。”


    吕布走进了亭子。他把那杆令天下英雄闻风丧胆的方天画戟靠在柱子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手足无措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想去抱她却又不敢,想说话却又觉得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


    “你不该来的。”


    貂蝉转过身。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她看着吕布,眼神里那种浓烈的情感像是一张网瞬间将这头猛虎死死罩住。


    “若是让太师看见了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


    吕布急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去抓貂蝉的手。


    “我吕布连千军万马都不怕难道还怕那个老……义父?”


    “可我怕。”


    貂蝉退了一步躲开了吕布的手。


    她靠在栏杆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不是演戏。这是陈寻教她的“自救”。


    “我怕你死。我怕这世上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英雄因为我而死。那样就算我活着用这身子去侍奉太师一万年我也赎不清我的罪。”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吕布的心窝。他看着这个为了保护他而宁愿委屈自己的女人,心中的那股怒火与怜爱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谁让你侍奉他了!!”


    吕布咆哮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冲过去一把将貂蝉死死抱在怀里。


    “你是我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你就是我的!那个老贼他凭什么!他那把年纪了还要霸占你!我是天下第一猛将!这天下都是我给他打下来的!我只要一个女人他都不给吗!!”


    貂蝉在吕布怀里颤抖。她感受着这个男人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她没有推开他。她伸出双臂环抱住吕布那宽厚的背脊,把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


    “将军……带我走吧……”


    她哭喊着。


    “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哪怕是去塞外放羊……哪怕是去深山里种地……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只要不用再看见那个恶魔……我什么都愿意……”


    “好!!我带你走!!”


    吕布红着眼睛。他那双大手紧紧箍着貂蝉的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现在就带你走!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就在这情浓意切生离死别的时刻。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在凤仪亭外炸响。


    “逆子!!你敢戏吾爱姬!!”


    董卓回来了。


    那个本该在皇宫里和大臣们扯皮的相国大人因为陈寻特意安排的一场“意外”——车轮断裂而不得不提前回府。


    他刚走进后花园就看到了这一幕让他血管爆炸的场景。


    他最信任的义子正抱着他最宠爱的女人,在那光天化日之下做着这等苟且之事。


    吕布吓得魂飞魄散。


    那种刻在骨子里对董卓的积威让他本能地推开了貂蝉。他转身想跑,却发现那杆方天画戟还靠在柱子上。


    “老贼!!”


    吕布也急了。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董卓那肥硕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异常灵活。他从旁边卫士手里抢过一把长戟,那是吕布平时练武用的备用兵器。


    他举起长戟对着吕布的后心就狠狠掷了过去。


    “去死吧!!”


    “嗖!!”


    长戟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吕布。


    吕布听风辨位猛地一侧身。


    “当!!”


    那长戟擦着他的护肩飞过,重重地钉在了凤仪亭的柱子上,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逆子休走!!”


    董卓拔出腰间的佩剑追了上去。


    但他那身肥肉哪里跑得过号称飞将的吕布。转眼间吕布就已经翻过围墙逃得无影无踪。


    董卓气喘吁吁地扶着柱子。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围墙,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正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貂蝉。


    “你也想死吗?!!”


    董卓把剑架在了貂蝉的脖子上。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说!是不是你勾引那个逆子!!”


    这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若是貂蝉此刻求饶或者是露出半点心虚,董卓那把剑就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但貂蝉没有求饶。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种让董卓心碎的凄婉。


    她没有看那把剑,而是看着董卓的眼睛。


    “太师……”


    她轻声唤道。


    “妾身在后园看花,吕将军突然冲了进来……他说他是太师的义子,妾身不敢不从……他要把妾身带走……妾身说妾身生是太师的人死是太师的鬼……他就……他就……”


    貂蝉突然猛地向前一挺身子,那白皙的脖颈主动迎向了董卓的剑锋。


    “太师若是不信!那就杀了妾身吧!以此血来证清白!!”


    “别!!”


    董卓吓了一跳。他连忙收回了剑。


    他看着这个为了名节甘愿赴死的女人,心中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无限的怜惜。


    他扔下剑一把抱起貂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老泪纵横。


    “是咱家错怪你了!是那个逆子!那个畜生!咱家这就下令宰了他!!”


    凤仪亭的风波看似平息了。


    但陈寻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天晚上。


    太师府的偏厅里。李儒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余怒未消的董卓。


    “相国!一个女人而已!那吕布可是天下无双的猛将!若是为了一个女人失了这员虎将,那是因小失大啊!不如把这貂蝉赐给吕布,既能收买人心又能化解恩怨,岂不美哉?”


    董卓犹豫了。


    他是个好色之徒但他也是个枭雄。他知道李儒说得对。用一个女人换吕布的死心塌地这笔买卖划算。


    “那……就把她送去吧。”


    董卓咬着牙说道。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貂蝉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头发散乱,眼神决绝。


    “太师要把妾身送给那个畜生?”


    她看着董卓,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妾身虽然身份卑贱但也知道廉耻!那吕布刚才还要强占妾身,如今太师就要把妾身送给他?在太师眼里妾身到底是什么?是可以随意送人的货物吗?!”


    “这……”董卓语塞。


    “既然太师嫌弃妾身,”貂蝉举起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那妾身这就死在太师面前!绝不让那个畜生玷污了太师的名声!!”


    “不可!!”


    董卓大惊失色。他猛地冲过去夺下了剪刀。


    他看着怀里这个烈性女子,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爱意与绝望的眼睛。他那颗被权力和欲望腐蚀了的心竟然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痛。


    “不送了!!谁说要送了!!”


    董卓转过头对着李儒咆哮。


    “李儒!你也想害死咱家的心肝吗?!吕布那个逆子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咱家再招募勇士!但这天下只有一个貂蝉!!”


    李儒长叹一声。


    他看着那个依偎在董卓怀里、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冷笑的女人。他知道大汉的江山完了。董卓也完了。


    这个女人不是什么烈女。


    她是把这太师府变成坟场的妖孽。


    深夜。


    陈寻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他在一个阴暗的巷子里找到了那个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的吕布。


    吕布没有骑马也没有拿戟。他缩在墙角,手里提着一坛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颓废和绝望的气息。


    “这就是天下第一猛将?”


    陈寻站在巷口冷冷地看着他。


    “为了一个女人被自己的义父像赶狗一样赶出来?”


    “滚!!”


    吕布把酒坛子砸了过来。


    “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女人!!他凭什么!!”


    “凭他是你爹。”陈寻侧身躲过酒坛,“凭他是太师。凭你手中的戟是替他杀人的工具。”


    “我不是工具!!”


    吕布站了起来。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我是人!!我有血有肉!!”


    “既然是人那就做点人事。”


    陈寻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面铜镜。那是他在虎牢关用过的那面。


    他把镜子扔给了吕布。


    “照照你自己。”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配得上那个为了你在凤仪亭里以死相逼的女人吗?”


    吕布接住镜子。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镜子里那个披头散发、满眼血丝的自己。


    “她……为了我……以死相逼?”


    吕布的声音颤抖了。


    “董卓要把她赐死。因为她不肯跟董卓说你的坏话。她说你是盖世英雄,说你是被冤枉的。”


    陈寻撒了谎。


    但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一个能把这头野兽彻底点燃的谎言。


    “啊啊啊啊!!”


    吕布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恨。


    恨董卓的无情。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这个该死的世道让他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陈寻!!”


    吕布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教我!!”


    “教我怎么杀了他!!教我怎么把她抢回来!!”


    陈寻看着他。


    他看到了那把名为复仇的剑终于磨好了。


    “去找王允。”


    陈寻转过身走出了巷子。


    “他有你要的刀。也有你要的路。”


    “至于貂蝉。”


    陈寻停下脚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会替你护着她。直到你提着董卓的人头来接她的那一天。”


    吕布看着陈寻离去的背影。


    他缓缓站起身。他捡起了地上的那块碎镜片,狠狠地握在手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义父?


    去他娘的义父。


    从今天起。


    这杆方天画戟只为那个叫貂蝉的女人而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