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不完美的圆满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春去秋来。长乐庄的日子,像门口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平静从容。


    陈寻和昭君,这对迟暮的新婚夫妇,过着神仙都羡慕的日子。他们一起在清晨侍弄花草。一起在午后研究新的农具。一起在傍晚的学堂里教书育人。


    但是。


    陈寻慢慢发现。昭君的心里,又多了一块新的石头。


    她开始变得忙碌。那种毫无缘由的、焦虑的忙碌。


    她频繁地往长安城跑。每次回来,马车里都塞满了大包小包的草药。她的屋子里,不再只有淡淡的熏香,而是常年弥漫着一股苦涩的、令人作呕的药味。


    她开始背着他做事。


    半夜里。陈寻常常能听到厨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那是她怕吵醒他,捂着嘴,在强行灌下那些滚烫的苦药汤。


    她看庄户人家孩子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是喜爱。现在多了一种近乎于贪婪的羡慕。


    每当有哪个佃户家添了新丁,她总是第一个跑去送贺礼。她会抱着那个婴儿,一看就是半个时辰。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婴儿的脸颊,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失落。


    陈寻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给他生个孩子。


    在她看来。一个没有孩子的家,是不完整的。


    她觉得自己不仅是个失贞的女人,如今,更可能是一个不祥的女人。她怕自己断了先生的香火。


    这天傍晚。


    陈寻特意提前回到了主屋。


    他推开门。正好看见昭君坐在床边。她的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腥苦味的药汤。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正准备仰头硬灌下去。


    “别喝了。”


    陈寻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阿寻……”昭君吓了一跳。她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孩子,慌乱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我这只是……只是补药……”


    “这不是补药。”


    陈寻看了一眼那碗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药汤。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问过张虎了。这是长安城里那些江湖郎中开的‘坐胎药’。里面加了朱砂和水银。这是虎狼之药!喝多了,会死人的!”


    “哗啦!”


    他将那碗药,直接倒进了窗外的花盆里。


    “可是……”昭君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碗,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焦虑,终于爆发了。


    “我们成亲三年了。三年了啊,阿寻。”她的声音哽咽。“我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肯定是我以前在草原上,受了寒,坏了身子……”


    她抓住陈寻的衣袖。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你是这么好的人。你应该有自己的孩子。你应该有后代来传承你的智慧。可是我……我连个完整的家,都给不了你。”


    “对不起,阿寻。是我没用。”


    陈寻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把她拉到床边坐下。他蹲在她的面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


    有些伤疤,必须揭开,才能彻底愈合。


    “昭君。看着我。”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昭君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不是你的问题。”陈寻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出了那个,他隐藏了数百年的秘密。“是我。”


    昭君愣住了。她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着他。“你?”


    “对。是我。”


    陈寻苦笑了一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来自远古的沧桑。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不会老吗?”


    昭君点了点头。她一直以为,那是神仙的法术,是上天的恩赐。


    “这世上,没有白得的东西。”陈寻的声音低沉。“我得到了漫长的生命。代价就是,我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我的时间,是静止的。我的身体,被某种力量锁住了。它不会衰老,不会生病。但同样的,它也不会孕育新的生命。”


    “所以。不是你给不了我一个家。”


    “是我。是我这个‘怪物’,给不了你一个做母亲的机会。”


    “真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昭君呆呆地听着。


    她从未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她心中无所不能、完美无瑕的神明。原来,他的心里也藏着这样深痛的伤口。


    她突然不难过了。


    所有的焦虑、自责,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他无尽的心疼。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傻瓜。”


    她用他曾经安慰她的话,反过来安慰他。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这算什么代价。这是老天爷嫉妒你。他怕你生出来的孩子太聪明,把天都给捅破了。所以才给你关上了这扇门。”


    陈寻被她逗笑了。他回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你不怪我?”


    “我怪你什么?”昭君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只要有你在。这就是最完整的家。”


    ……


    第二天清晨。


    陈寻被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吵醒。


    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门。


    阳光很好。空气中飘荡着槐花的香味。


    他看到,昭君正站在学堂的窗外。她手里拿着一个还没纳好的鞋底,却忘了动作。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正微笑着,看着学堂里那些正在摇头晃脑、大声背书的孩子们。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羡慕。没有了失落。


    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慈爱。


    陈寻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阿寻,你看。”


    昭君指着窗里那些朝气蓬勃的面孔。


    “谁说我们没有孩子?”


    “这满院子的读书声,不都是我们的孩子吗?”


    陈寻看着那些孩子。


    那是张虎的孙子,是庄户们的后代。甚至还有几个,是他们在路边捡回来的孤儿。


    他们都在陈寻和昭君的庇护下,茁壮成长。他们学着陈寻教的道理,学着昭君教的礼仪。


    是啊。


    血缘,并不是维系亲情的唯一纽带。


    传承才是。


    陈寻笑了。那笑容里有着真正的释然和圆满。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道。“他们,都是好孩子。”


    阳光下。


    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虽然没有子孙绕膝。但他们的世界依然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