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告别草原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金帐内的风暴,终于平息了。


    复株累单于的誓言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虽然带着明显的不甘和屈辱,但那依然是誓言。在草原上,对着长生天发下的誓,没人敢轻易违背。


    尤其是当这个誓言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大的大汉帝国,和一个深不可测的活神仙时。


    那些匈奴贵族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个一身孝服的汉家女子。


    他们知道,她赢了。


    她用她背后的国家,和那个男人手中的玉佩,硬生生地砸碎了草原上延续了千年的古老枷锁。


    陈寻收起了玉佩,冷冷地环视了一圈,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拉起王昭君的手,在数千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出了金帐。


    没人敢拦。


    ……


    回到昭君的寝帐,所有的侍女都被遣退。


    帐帘刚刚落下,王昭君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瞬间垮了下来。她瘫软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身沉重的、代表着匈奴阏氏身份的华服,此刻像是一副枷锁,压得她几乎窒息。


    刚才在金帐之中,她是在拿自己的命和整个匈奴的国运在赌。


    赢了,是自由;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她赌赢了,但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却比恐惧更猛烈地袭来。


    “起来吧。”


    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是陈寻。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在大殿之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杀气,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懒散的“先生”。


    “地上凉。”


    王昭君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再一次在绝境中将她拉出来的男人,她的眼中,泪水终于决堤。


    她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着他,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真的可以回家了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陈寻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一丝无奈却又宠溺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回家。”


    “回长乐庄。我走的时候,那里的桃花刚打了骨朵,现在回去,应该正好能赶上盛开。”


    王昭君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王庭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之中。


    新单于复株累为了尽快送走这两尊“大神”,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他不想再看到陈寻,一眼都不想。那个男人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他命人备下了最豪华的马车,挑选了最温顺的骏马,甚至还将呼韩邪单于生前最珍爱的一些宝物。来自西域的琉璃盏、大宛的汗血马都装上了车。


    名义上,这是儿子给母亲的“荣养之礼”。实际上,这是战败者缴纳的“赔款”。


    而昭君,也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她虽然痛恨那个野蛮的习俗,但她并不恨这片草原上的人民。


    她走访了那些她曾经帮助过的部落。在“黑狼”部落,那个曾经差点烧死她的老萨满,如今已是风烛残年。他带着全族的人,跪在她的马前,献上了他们最珍贵的白色哈达。


    “阏氏……”老萨满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您是我们永远的‘宁胡阏氏’。长生天会保佑您。”


    王昭君扶起了他,将那些没带完的草药种子,和改良织布机的图纸,都留给了部落里的妇女。她握着一个年轻母亲的手,那个母亲怀里抱着的孩子,正是当年她和陈寻从瘟疫中救回来的。


    “好好活下去,”她对她们说,“即使我走了,这些东西,依然可以帮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那些淳朴的匈奴牧民拉着她的手,哭成了一片。他们不知道高层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最好的“阏氏”,要走了。


    陈寻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她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少女,成长为一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心怀大悲悯的女人。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


    第三日清晨。


    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在王庭外集结完毕。这支队伍比当年她来时更加庞大,不仅有汉朝的使节团,还有数千名自发前来送行的匈奴牧民。


    复株累单于率领着全体匈奴贵族前来送行,他的脸上挂着虚伪而又僵硬的笑容。


    “母亲,”他对着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王昭君躬身行礼,“此去长安,路途遥远,还望母亲保重凤体。大汉与匈奴的友谊,万古长青。”


    王昭君坐在马车上。她已经脱去了那身沉重的、缀满了宝石的匈奴皮袍,重新换上了汉家的衣裙,素净、淡雅。


    她看着这个差点毁了她一生的“继子”,眼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单于,好自为之。”


    她只说了这六个字,然后便放下了车帘,隔绝了那张虚伪的脸。


    “出发!”


    陈寻骑着黑马,护卫在车旁。他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


    队伍启动了,车轮滚滚,向南而去。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丘,即将彻底看不见那座生活了数年的王庭时,王昭君再次掀开了车帘。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苍茫的草原。


    那里,埋葬了她的青春,她的泪水,和她曾经的、那个关于“牺牲”的梦。


    她曾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化为这片草原的一抔黄土。但现在,她活着离开了。


    她转过头,看向了前方,看向了那个始终骑马走在她身侧的、黑色的背影。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


    前方,是长安,是长乐庄。


    是家。


    也是她全新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