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天谴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马蹄踏破了死寂。


    黑色的烟柱在“黑狼”部落的上空扭曲盘旋。


    那不是炊烟。那是焚烧尸体和污物时散发出的焦臭,刺鼻,令人作呕。


    陈寻和王昭君勒住了马。他们停在部落的栅栏之外。没有欢呼,没有犬吠,也没有孩童的嬉闹。


    整个部落,如同一座鬼域。


    几个裹着肮脏皮毛的匈奴士兵守在入口,手持长矛。他们的脸上没有了草原民族的彪悍,只有一种面对天谴时,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恐惧。


    “站住!”为首的士兵声音颤抖,厉声呵斥。“这里!是禁地!被长生天诅咒的地方!”


    “奉阏氏之命!前来救治!”随行的亲卫队长高举着王昭君的令牌,大声回应。


    那几名士兵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顶华丽的、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阏氏”车驾,又看了看那从马背上缓缓翻身而下的王昭君和陈寻,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阏氏?您……您怎么能来这里!快离开!这里……这里有魔鬼!”


    王昭君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那张藏在厚厚麻布面罩后的脸早已没了血色。她强作镇定,但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死亡气息,还是让她阵阵反胃。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寻。


    陈寻没有看她。


    他只是径直走向了那几名试图阻拦的士兵。


    “魔鬼?”他的声音隔着面罩显得有些沉闷,“我见过的魔鬼,比你们见过的牛羊还要多。”


    他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推开了那根拦在他面前的长矛。


    “带我去见病人。”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名士兵竟被他这股气势震慑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王昭君深吸了一口气。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她知道她不能退。


    她也跟着上前一步,用同样坚定的声音说道:“按先生说的做。带路。”


    ……


    部落之内,宛如地狱。


    尸体就那么随意地堆放在帐篷的角落,上面只盖着一层薄薄的草席。苍蝇嗡嗡作响。


    幸存的人则如同行尸走肉。他们蜷缩在毡房的阴影里,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贵人”。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疾病和绝望的味道。


    王昭君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剧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


    “病人在哪里?”陈寻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名士兵颤抖着,指向了部落中心最大的一顶帐篷。


    “重病的都在里面。萨满大人正在……正在为他们祈福……”


    陈寻大步流星地向那顶帐篷走去。


    刚一掀开帘子,一股比外面还要浓烈百倍的血腥味和恶臭便扑面而来!


    帐篷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他们早已不成人形。


    高烧让他们浑身通红,如同烙铁。剧烈的咳嗽让他们撕心裂肺,咳出的不是痰,是黑红色的血沫!他们的呼吸急促而又微弱。


    “天神啊……息怒吧……”


    一个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在帐篷的中央吟唱着。


    只见一个身上挂满了兽骨和羽毛的老萨满正手持法杖,他围绕着一堆燃烧着古怪草药的火堆疯狂地跳着大神。他的身上涂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口中念念有词。


    他对陈寻和王昭君的闯入视若无睹。


    陈寻没有理会他。


    他径直走到了一个看起来还尚有气息的年轻病人面前。他蹲下身,不顾那足以让常人呕吐的恶臭,仔细地观察着病人的瞳孔。


    他又伸手探了探病人额头的温度。滚烫!


    他掀开病人身上那破烂的皮袄,看到了。病人身上那些因为高烧而浮现的紫黑色斑点!


    高热、咳血、呼吸衰竭、皮下出血……


    陈寻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什么“天谴”。


    这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噩梦之一。


    肺鼠疫。


    一种通过空气和飞沫就能高速传播的绝症,死亡率近乎百分之百。


    他缓缓地站起身。


    “把他,和这里所有装神弄鬼的东西,都带出去。”陈寻指着那个还在疯狂跳大神的萨满,冷冷地说道。


    “什么?!”


    萨满的吟唱停了下来。他猛地回头,用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浑浊老眼死死盯住了陈寻!


    “你这卑贱的汉奴!”他用生硬的汉话厉声呵斥,“你敢打断我对长生天的祈祷?!你……”


    “我让你滚出去。”


    陈寻的声音很轻,但他那双平静的眼眸之中却透出了滔天的杀意。


    “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舞蹈,和你这些毫无用处的草灰,救不了他们。它们只会让更多的人死在这里。”


    “放肆!”萨满被彻底激怒了!他高举起手中的法杖。“你这个异教徒!你敢侮辱长生天!来人啊!把这个给部落带来灾祸的汉奴给我拖出去!烧死他!!”


    帐篷外的几名匈奴卫兵闻声而动,立刻便要冲进来!


    “我看谁敢!”


    王昭君清脆的、带着无上威严的呵斥声在帐篷外响起!


    她一步挡在了陈寻的面前,将他护在了身后。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冷冷扫过那些冲上来的士兵。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她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那张足以让日月无光的绝美脸庞!


    “我!是你们的阏氏!”


    “而他,”她指着陈寻,“是我大汉的特使,是能治愈这场瘟疫的、唯一的智者!”


    “从现在起!”她的声音不容置疑,“这个部落,由我和陈先生全权接管!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我们的命令!”


    她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萨满,冷冷地说道:“第一条命令,就是把这个只会装神弄鬼的老家伙,给我叉出去!”


    ……


    王昭君的雷霆手段镇住了所有人。她的身份和陈寻那“智者”的名头加在一起,成了这片绝望之地唯一的希望。


    很快,在陈寻的指挥下,一场在这个时代堪称“革命性”的防疫战争打响了!


    “第一!所有人!必须佩戴我带来的这种浸泡过烈酒的麻布面罩!”


    “第二!立刻建立隔离区!将所有出现发热、咳嗽症状的人与健康的人彻底分开!帐篷要保持通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陈寻的声音变得无比严酷。“所有已经确认死亡的尸体,连同他们生前使用过的所有皮毛、器物,必须立刻,就地……焚烧!”


    “什么?!焚烧?!”


    这个命令一出,立刻激起了所有匈奴人的激烈反对!


    就连那个刚刚被叉出去的萨满,也再次冲了过来!


    “不行!绝对不行!”他嘶吼道,“我匈奴的勇士死后是要回归长生天的!你们竟敢用火焰去亵渎他们的灵魂!长生天会降下更可怕的惩罚的!”


    “对!不能烧!不能烧!”


    “那是我们的亲人!”


    牧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煽动了起来!眼看一场兵变就要爆发!


    “肃静!”


    王昭君再次站了出来。


    她缓缓走到了那个情绪最激动的、抱着一具孩童尸体痛哭流涕的母亲面前。


    她没有呵斥,也没有命令。她只是缓缓蹲下身。


    她用自己那双本应是金枝玉叶的手,轻轻拭去了那个母亲脸上的泪水。


    “阿姆,”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充满了力量,“我知道你疼。”


    “但是,你的孩子,他已经去了长生天那里。”


    “而他留下的这具躯体,却被‘魔鬼’占据了。这个‘魔鬼’会从他的身上爬出来,再去伤害你其他的孩子,伤害你,伤害我们所有的人。”


    “我们必须用长生天赐予的、最纯净的火焰,将这个‘魔鬼’彻底烧死。”


    “这不是亵渎。这是在保护我们自己。”


    “也是在为你这个勇敢的孩子,举行最光荣的葬礼。”


    她那双清澈而又真诚的眼睛注视着那个母亲。


    那个母亲停止了哭泣。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天神般美丽的阏氏,又看了看自己怀中那早已冰冷僵硬的小小身体。


    她沉默了许久。


    终于,缓缓地松开了那紧抱着的双手。


    “……好。”她声音沙哑地吐出了一个字。


    一个母亲的妥协,瓦解了所有人的抵抗。


    ……


    隔离区建立了起来。


    焚烧尸体的黑烟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升上了天空。


    陈寻和王昭君则走进了那个被充当为“重症病房”的、最危险的帐篷。


    里面还躺着十几个尚有气息,但已奄奄一息的病人。


    “先生……现在……”王昭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陈寻从怀中取出了那个他从格物院带来的、小小的瓷瓶。他拔开了瓶塞。


    “……听天命。”


    他走到一个症状相对较轻,身体也最强壮的年轻病人面前。他捏开了他的嘴。将那粒寄托了所有人希望的、小小的“神药”,塞了进去。


    然后,他看着王昭君。


    “剩下的,交给我们了。”他对昭君说道,“你,去外面守着。绝对,不准任何人,再靠近这里一步。”


    “那你呢?”


    “我,”陈寻笑了笑,“我在这里。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