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天听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长安,未央宫,宣室殿。


    汉文帝刘恒,正对着一卷刚刚从边关传回的奏折,紧锁着眉头。


    自他登基以来,虽天下太平,但北境的匈奴,却始终如一根毒刺,扎在大汉的咽喉。他每日批阅奏章至深夜,所思所想,皆是如何能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富强,更安宁。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通报。


    “陛下,太尉大人求见。”


    “周勃?”刘恒有些意外。这位开国元勋,如今已年过古稀,除了军国大事,早已很少会主动求见自己。


    “宣。”


    片刻之后,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周勃,身披着甲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臣,周勃,叩见陛下。”


    “太尉免礼。”刘恒放下奏折,温和地说道,“太尉深夜求见,可是北境又有异动?”


    “非为军务。”周勃站起身,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臣今日,是为了一件‘小事’而来。”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沾着些许泥土和泪痕的竹简,双手呈上。


    “陛下,此物乃是臣今日在宫门前无意间所得。臣读之,心神俱震,不敢独专,特来请陛下一观。”


    刘恒疑惑地接过了那卷竹简。


    他缓缓展开,只见上面是用一种充满了力量的笔迹,写就的一封血书。


    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当他看到,“小女缇萦,愿入宫为奴,以身代父之过”时,他那握着竹简的手,微微一颤。


    当他看到,那名名叫“淳于意”的医官,只因得罪权贵,便要在没有确凿铁证的情况下,被判处“断足”之刑时,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当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时他沉默了。


    整个大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烛火在“噼啪”作响。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周勃。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不敢置信,“为了救她的父亲,愿意,卖掉自己的一生……”


    “太尉,”他问道,“这,就是我大汉的律法吗?”


    周勃低下头,声音沉重地回答:“回陛下,是。此乃沿袭自前秦的‘肉刑’。凡犯重罪者,或黥面,或劓鼻,或断足。国朝建立以来,一直……如此。”


    “今日,若非臣在宫门前,恰巧遇到……恐怕,这个女孩的哭声,将永远也无法传入陛下的耳中。”


    刘恒再次低下了头。


    他看着手中那卷,沉甸甸的血书。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名叫“缇萦”的少女,正跪在冰冷的宫门之外,绝望地哭喊着。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一种作为君王的刺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改革。


    但他知道,这很难。


    朝堂之上,以廷尉为首的法家官员,对此必然会激烈地反对。他们会将“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大帽子,狠狠地扣在他的头上。


    他陷入了两难。


    ……


    接下来的几日,缇萦的这封血书,便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烙在了汉文帝的心里。


    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他一面,被少女的孝心所感动,迫切地想要废除那不人道的酷刑。


    另一面,他又被朝堂之上,那些盘根错节的保守势力所牵绊,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他为此事,而烦忧不已之时。


    一名负责整理皇家典籍的年轻史官,突然兴高采烈地前来求见。


    “陛下!大喜!大喜啊!”那名史官,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臣等,在整理先帝师扶苏殿下,位于彭城的故居时,意外地在书房的夹层之中,发现了……发现了帝师的遗墨!”


    “什么?!”刘恒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扶苏!


    那个,他名义上的老师,那个他发自内心敬佩的,拥有圣贤之德的“大秦仁王”!


    他立刻命人,将那木盒呈了上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早已泛黄的竹简。


    他缓缓展开。


    熟悉的、温润如玉的笔迹,映入眼帘。


    那仿佛,不是一封信。


    而是,位早已逝去的老师,穿越了时空,正在与他进行一场关于“仁”与“法”的对话。


    “……法,乃国之公器,其形恶,其心善……”


    “……刑罚酷烈,非仁君所为。然,废刑过速,亦非明君之举……”


    刘恒看得,如痴如醉。


    直到,他看到那最后的一句话。


    “……君王之仁,不在于赦免多少罪人,而在于,能否听到,那最微末的、属于凡人的哭声。”


    “陛下若问法,便请他去听听凡人的哭声吧。”


    “轰!”


    刘恒的脑海,如同被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中!


    凡人的哭声!


    他下意识地,拿起了龙案之上,那卷他看了数遍的缇萦的血书!


    少女那充满了绝望的哭喊,与老师那充满了智慧的箴言,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心中的所有犹豫,所有彷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明白了。


    他彻底地,明白了!


    ……


    次日,大朝会。


    汉文帝刘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正式提出了“废除肉刑”的议题。


    “陛下!万万不可啊!”廷尉第一个,出列反对,“肉刑,乃高祖皇帝定下的国法!是震慑宵小,稳固天下的基石!一旦废除,必将导致罪犯横行,天下大乱啊!”


    “臣附议!”数名法家官员,立刻出列。


    刘恒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与他们,进行任何关于“法理”的辩论。


    他只是将缇萦的那份血书,交给了身旁的太监,让其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宣读。


    当那名太监,用悲怆的声音,读完那句“愿入宫为奴,以身代父之过”时。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就连那之前反对得最激烈的廷尉,也沉默了。


    刘恒缓缓地站起身。


    “朕,已听到了,这凡人的哭声。”


    “朕也收到了,先帝师的遗教。”


    他高举起那卷,扶苏的“遗墨”。


    “先帝师言:‘一个只知摧残罪人肉体,而不能教化其心灵的刑罚,是国之耻辱!’”


    “朕,深以为然!”


    “朕意已决!”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于君王的威严!


    “自今日起,废除黥、劓、刖等一切肉刑!改为笞刑与徒刑!”


    “另少女缇萦,孝心感天动地,其父淳于意,免除所有罪责,即刻释放!”


    “将此事,明发天下!载入史册!”


    “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大汉的律法,不只有雷霆之威,更有春风之暖!”


    “陛下圣明!!!”


    大殿之内,所有的大臣,包括那名廷尉在内,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山呼万岁之声,经久不绝!


    长安城,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之上。


    陈寻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


    他听着远处,皇宫方向,传来的那隐约的山呼之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扶苏,你的问题,他答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