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帝国基石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咸阳的政治风暴,最终以一场无声的权力更迭落下了帷幕。


    王绾等一众老臣被罢黜还乡,朝堂之上,一夜之间空出了近三分之一的关键位置。


    整个帝国的中枢,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人才凋零”的窘境。


    扶苏虽有仁君之心,却无足够的臂膀来推行他的新政。帝国这艘刚刚经历了“清创”手术的大船,看似割去了腐肉,实则也伤及了筋骨,在内忧外患的风暴中,显得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帝师府。他们想看看,这位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堂的独臂帝师,究竟要如何收拾这个残局。


    ……


    廷尉府,天牢最深处。


    这里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


    李斯,这位昔日的帝国丞相,正独自一人,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沉默地删改着他亲手编撰的《秦律》。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权臣威仪,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败后的死寂。


    牢门被缓缓打开,一束光照了进来。


    陈寻,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李斯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毁掉了他前半生所有荣耀,却又给了他一条生路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先生,是来看李斯笑话的吗?”他的声音沙哑无比。


    “不。”陈寻摇了摇头,“我是来请丞相,出山的。”


    李斯猛地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丞相?李斯如今不过一介囚徒,何来丞相之说?”


    “帝国病了。”陈寻没有理会他的自嘲,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一场大手术之后,流血过多,急需一位最高明的外科国手,来为它缝合伤口,重塑筋骨。”


    他看着李斯,眼中没有丝毫的个人恩怨,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的贪婪,曾差点颠覆了这个帝国。但你的法度,你的经世之才,也同样是这个帝国,不可或缺的基石。”


    “陛下需要你。这个帝国,也需要你。”


    陈寻将一份由扶苏亲笔签发的赦免诏书,放在了李斯面前的桌案上。


    “过去的罪,暂且不论。但从今天起,你,依旧是我大秦的丞相。为陛下,厘定律法,为帝国,选贤任能。你,可愿意?”


    李斯呆呆地看着那份诏书,又看了看陈寻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许久,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这位昔日的政敌,也是今日的救赎者,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罪臣李斯,愿为陛下,为先生,肝脑涂地!”


    ……


    三日后,帝师府。


    一场决定了帝国未来十年走向的秘密会议,在此举行。


    扶苏,端坐于主位。


    陈寻,则站在那副巨大的天下舆图之前,手中拿着一卷长长的名单。


    “陛下,”他缓缓开口,“帝国之病,在于人才凋零,筋骨不健。臣斗胆为陛下,也为这个帝国,重塑一副足以支撑万世基业的百官之骨。”


    他将那份名单缓缓展开。


    “北地匈奴叩关,军心不稳。当以国之重将,镇之!”


    “臣,举荐上将军蒙恬,总领北地三十万大军,节制九原、上郡所有兵马!固我长城,以安北疆!”


    “然,蒙恬将军,战法持重。当以一员锐意进取之将,为其副贰,以为锋矢。”


    “臣,举荐郎中令王离,为上郡都尉,辅佐蒙恬将军。并命格物院博士韩信,为长城军总练兵官,以其‘多多益善’之才,为我大秦,再造一支无敌之师!”


    “咸阳,乃帝国之心。心不可乱。”


    “臣举荐少府章邯,为中尉,总领京师卫戍!以其沉稳之心,护卫宫城!”


    “朝堂,乃国之大脑。脑不可昏。”


    “臣,举荐御史大夫冯去疾,为右丞相,其子冯劫为御史大夫。以其冯氏一族之望,安抚宗室之心。”


    “臣,举荐廷尉李斯,为左丞相!以其法家之酷烈,为陛下执掌帝国赏罚之权柄!”


    ……


    一道道石破天惊的任命,从陈寻的口中不断地发出。


    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将那些或被埋没,或曾犯错,或桀骜不驯的棋子,一一拾起,精准地落在了棋盘之上,最关键的位置!


    他用蒙恬与王离稳住了军功旧贵。


    他用冯氏父子安抚了宗室之心。


    他更用李斯这柄最锋利的“旧刀”,来为扶苏的“仁政”保驾护航!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最南端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南越,蛮荒之地,民风彪悍,乃帝国之隐患。”


    “臣,举荐南海尉任嚣,为‘镇南将军’,其副将赵佗,亦提拔为都尉。赐其钱粮,予其兵权,许其,便宜行事!为帝国,永镇南疆!”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时,整个书房都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扶苏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由陈寻亲手为他构建的、一个平衡、稳固,却又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崭新权力蓝图。


    他终于明白了。


    陈寻为他找来的,不是一群“仁臣”。


    而是一群足以守护他这份“仁政”的……饿狼与猛虎!


    “先生……”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你呢?”


    “你,又将身在何处?”


    陈寻笑了。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份名单的最后,用笔写下了最后一个名字和它的职位。


    “陈平。”


    “格物院,督主。”


    “为陛下,也为这个帝国,监察天下。”


    “至于臣……”


    陈寻放下了笔对着扶苏,行了一个潇洒的长揖。


    “臣想去为陛下,也为这个帝国,再寻一味能让它真正‘长生’的……”


    “药。”


    陈寻,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


    他只是独自一人,在那间堆满了天下舆图的书房里,用他仅剩的左手一笔一划地将那近万名阵亡将士的名字,从军功簿,誊抄到一卷崭新的、雪白的丝帛之上。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活生生的生命。


    一个或许还盼着他归家的母亲、妻子和孩子。


    扶苏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看着陈寻那专注而又充满了悲悯的侧脸,和那张已被密密麻麻的名字所铺满的长卷,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愧疚:“先生,是朕无能。若非朕当初……”


    “不。”陈寻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打断了他,“这,不是陛下的错。”


    “错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陛下,”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了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火焰,“我们或许无法让死者复生。”


    “但我们至少可以让他们死得有尊严。”


    “我们,可以让他们的名字,被这个他们用生命所守护的帝国。”


    “永远铭记!”


    ……


    三日后,骊山脚下,始皇帝陵寝之侧。


    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无比的黑色花岗岩石碑被缓缓地竖立了起来。


    石碑之上,没有雕刻任何华美的纹饰,只用最古朴也最庄严的秦国小篆,深刻着两个足以让山河都为之动摇的大字。


    “魂归”。


    石碑之后,是数以万计的、整齐排列的无字木碑。这里没有王侯,没有将相,只有那些为这个帝国的统一与安宁而战死沙场的、最普通的秦国锐士。


    扶苏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在此举行了帝国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公祭”。


    他没有念冗长的祭文,只是对着那座沉默的石碑和那片无言的碑林,行了三个最庄重的君王之礼。


    然后,他走下高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寻用他那只仅剩的左手,接过了一支蘸满了朱砂的毛笔。


    他缓缓地走到了第一块无字的木碑之前,一笔一划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伍长,王二,三川郡阳城县人。殁于,秦二世皇帝扶苏四年,秋,楚地吴中。”


    字写得依旧有些笨拙。


    但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在看到那殷红如血的字迹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帝国变了。那些曾经被视作“数字”的黔首,那些曾经“死于王事,名无人知”的兵卒,第一次被他们的君王和这个帝国,当作了一个个值得被铭记的英雄。


    当晚,帝师府。


    陈寻与扶苏对坐而酌。


    “先生,”扶苏举起酒爵,“今日之后,我大秦之军心,再无可撼动者。”


    “是陛下仁德。”陈寻轻声回答。


    “不。”扶苏摇了摇头,“是先生为朕,也为这个帝国,找到了那条比‘严刑峻法’更得人心的道路。”


    他放下酒爵,神情再次变得凝重。


    “外患已暂平。然,内忧却如附骨之疽。那个在博浪沙之后便销声匿迹的张良,那个在外虎视眈眈的项羽,还有那些潜藏在六国故地的亡魂……”


    “朕虽已清洗朝堂,但终究无法看清这天下所有的人心之变。”


    陈寻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站起了身。


    “陛下,臣,想暂时离开咸阳一段时间。”


    扶苏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担忧:“先生要去何处?为何?”


    陈寻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袖,脸上露出了一丝深可见骨的疲惫。


    “陛下,臣累了。”


    他缓缓说道,“自沙丘以来,权谋、杀伐、血战……臣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臣怕再这样下去,臣会变成另一个李斯。”


    这番话,让扶苏的心猛地一揪。


    “臣,想去走一走,看一看。”陈寻的声音变得真诚而又充满了向往。


    “去看一看那些,因陛下的仁政而得以安居乐业的百姓。去看一看,那些正在被格物院的新犁所开垦的田野。臣想去为这个帝国,寻找一些除了战争与权谋之外的东西。”


    扶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对“和平”的真挚渴望,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自己这位,亦师亦友的肱骨之臣深深一揖。


    “先生为国事,劳苦功高。朕,准了。”


    ……


    三日后,一辆极其普通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出了咸阳。


    车内,陈寻缓缓地展开了一卷,他从未向扶苏展示过的绝密情报。


    那上面,用最简练的笔触,画着一个他此行真正的目标,和一段让他都感到心惊的评语。


    “刘季,沛县人,泗水亭长。”


    “……其人豁达大度,善于纳谏,轻财爱士,常有天命之兆。”


    “……其身侧,已聚有萧何、曹参等经天纬地之才。其麾下,更有樊哙、周勃等万人敌之勇将。”


    陈寻缓缓地合上了情报。


    他知道,他不能将这份情报交给扶苏。


    因为扶苏虽仁,却终究是帝王。


    面对这样一份,将一个地方小吏,评为“真龙之相”的报告,他唯一能做的,也必须做的,就是下令,将其处死。


    而陈寻,不想让刘季死。


    他要去亲眼看一看,这条所谓的“真龙”,大汉王朝以及未来大汉民族的建立者。究竟是何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