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曲逆说客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安顿好韩信与季桃的婚事之后,陈寻并未在淮阴过多停留。他留下了一名格物院的联络员和足够的资金,便带着车队悄然西行,向着魏国故地进发。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帝国新修的驰道上,窗外的景色从水网密布的楚地,渐渐变为广袤无垠的中原平原。陈寻靠在软垫上,心中却在反复回味着与韩信的那番对话。


    成功招募兵仙,让他心中那份对抗历史虚无感的信念,又坚定了几分。韩信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刃,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出鞘的时代,和一个懂得如何用他的锋芒来“止戈”的执剑人。


    而陈寻的下一站,便是要去寻找那个,能为这柄利刃,指明方向的“执剑之手”。


    魏地,曲逆县。


    这座小城远不如淮阴那般富庶,却因地处交通要道,来往的商旅众多,显得颇为热闹。


    陈寻的车队并未直接进城,而是在城郊的一处驿馆停了下来。


    格物院早已在此地布下的情报点,很快便送来了他需要的所有信息。


    “陈平,曲逆人,家贫,然好读书,有大志。其兄嫂不事生产,常受其嫂白眼。然此人性情高傲,不屑于常人为伍,在乡里,名声不佳……”


    情报很详尽,甚至连陈平家中的琐事都记录在册。陈寻看着竹简上那寥寥数语的评语,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越是这样不为乡人所容的天才,其内心,便越是孤独,也越是渴望一个,能真正看懂他的“知己”。


    他没有选择直接登门拜访。对于陈平这样心思缜密、多疑善变的奇才,任何过于唐突的示好,都只会引起他的警惕。


    陈寻决定,为他,设一个局。


    ……


    三日后,曲逆县一年一度的“社祭”大典,在城郊的社庙前举行。


    按照传统,社祭之后,会由乡中德高望重之人,将祭祀用的牛羊胙肉,分发给全县的乡民。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极易引发纠纷的差事。


    分得多了,有人眼红;分得少了,又有人抱怨不公。


    往年,负责此事的老乡绅,总是弄得焦头烂额,里外不是人。


    而今年,负责分肉的,却是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年轻人。


    陈平。


    他竟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只见他不急不躁,手持一把小刀,游刃有余地,在那巨大的肉案之前,将那头祭祀用的整牛,分割得井井有条。每一块肉都大小均匀,肥瘦相宜。


    凡是前来领肉的乡民,无论长幼尊卑,他都能笑脸相迎,口中说着吉祥话,手中的刀,却稳如磐石,分毫不差。


    不过半日功夫,一场最容易引发混乱的分肉大会,竟被他办得井井有条,人人满意而归。


    酒楼之上,陈寻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在油腻的肉案前,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分肉,而是在分割一座城池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欣赏。


    “宰割天下,亦如是矣。”他轻声感叹。


    当晚,陈寻换上了一身普通商贾的衣服,独自一人来到了陈平那座位于城西的、简陋的茅屋之前。


    他是来“问罪”的。


    “你就是陈平?”


    陈寻的语气,充满了商人的傲慢与愤怒。


    陈平正在灯下读书。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恶客”,眉头微蹙。


    “足下是?”


    “我是城东‘四海商会’的管事。”


    陈寻从怀中,拿出了一份伪造的账本,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今日社祭,我商会捐赠了三头牛,五只羊!为何,到了最后分肉之时,我商会的伙计们,领到的,却是最差的边角料?!陈平,你这乡官,是如何办事的?莫非是欺我商会无人吗?!”


    这番话说得声色俱厉。


    然而,陈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寻。那双在昏暗灯火下,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足下,不是商人。”


    陈寻一愣。


    “你手上的老茧,是长期握笔,和练习剑法所留,而非打算盘。你的口音,带着咸阳的官腔。你身后的阴影里,还站着两个人。”


    陈平的目光穿透了陈寻,望向了他身后那片黑暗的角落。


    “三月之内,曲逆来了三批不像商人的‘商人’。”


    “他们在打听我的事。从我幼时读书,到今日分肉。”


    他缓缓地站起身,对着陈寻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在下陈平,不知是咸阳哪位贵人驾到?”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在短短数息之内,就将他所有的伪装,都剥得一干二净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没有再伪装。


    他也同样,回了一礼。


    “帝师门下,陈寻。”


    ……


    茅屋之内,一灯如豆。


    两人,对坐而谈。


    当陈寻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时。


    陈平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先生的好意,平,心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才不遇的苦涩。


    “然,平,不过一介布衣。所学皆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之术。在乡人眼中,我是‘不事生产’的懒汉;在官吏眼中,我是‘心术不正’的刁民。”


    “帝师大人,乃当世圣贤。陛下亦是千古仁君。平自问才干,配不上这盛世。”


    “是吗?”陈寻笑了,“那你为何,今日,要去主动,接下那分肉的苦差事?”


    陈平,愣住了。


    “因为,你在用那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你自己。”


    陈寻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他的内心。


    “你,陈平,所拥有的,不仅仅是‘计谋’。你拥有更是,能将最混乱的局面,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宰相之才’!”


    “你之所以,至今还困于此地。”


    陈寻的声音,变得无比真诚。


    “非因你之才,不够。而是因你之‘术’,用错了地方!”


    “真正的谋略,应当用于守护文明,减少生灵涂炭的‘大道’之上!”


    “陈平,你可愿随我去做那个,在天下这盘大棋的幕后,用最‘不光彩’的手段,去实现最光彩目的的……”


    “执棋人?”


    陈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孤独与抱負的年轻人。


    他那颗孤傲了半生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中了。


    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站起身。


    对着陈寻,也对着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帝师”的方向,行了一个士为知己者死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