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沙丘之路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秦始皇三十七年,秋。


    一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规模最浩大的巡游车队,在万民的跪拜与山呼之中,缓缓地驶出了咸阳。


    始皇帝,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东巡。


    陈寻坐在那辆特制的、如同囚笼般的马车里。


    他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盛大无比的、绵延十里的仪仗。


    他的心中没有了之前的怨恨和麻木,只有一片冰冷的、巨大的悲哀。


    他知道。


    这,不是一次巡游。


    这,是一场无比漫长的送葬。


    而他要去送的,是他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第五次东巡……沙丘平台……一切,都和史书上,一模一样。”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那颗早已不会再为自己跳动的心,第一次为另一个人感到了一种近乎于凌迟般的剧痛。


    “所以,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段路了吗?政……”


    ……


    旅途,开始了。


    在陈寻的眼中,这也成了一场残酷的“死亡倒计时”。


    他会比任何太医,都更紧张地观察着始皇帝的身体。


    他看到,始皇帝那日益苍白的脸色,和他为了维持君王威严,而在人前强行压抑的咳嗽。


    他知道,那些由水银炼制而成的金丹,已经彻底掏空了这位帝王的身体。


    他,也会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去观察,那个始终如同影子般,侍奉在始皇帝身边的赵高。


    他知道,这条毒蛇,即将随时随地亮出他致命的獠牙。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在始皇帝,彻底失去理智之前,为扶苏为蒙,也为这个,他曾参与缔造的帝国,求得一道最后“护身符”的……机会。


    然而,始皇帝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败坏得更快。


    当车队,行至云梦泽一带时。


    当地的郡守,为了讨好始皇帝,耗费无数人力,从山中捕获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罕见“白鹿”,作为“祥瑞”献给了始皇帝。


    始皇帝龙颜大悦。


    他将这头白鹿,视作上天对他这位“神皇”的认可,下令要将此鹿好生豢养,随驾而行。


    然而那白鹿野性难驯。在一次围观中,因为受到了胡亥等人的惊扰,突然发了狂。


    它挣脱了束缚,在行营之内,四处冲撞,险些将胡亥撞于蹄下。


    始皇帝在看到这“祥瑞”惊驾、冲撞爱子的一幕后勃然大怒!


    在他那早已被偏执和猜忌,所扭曲的心中。


    这,不再是一次意外。


    这,是“不祥之兆”!


    是上天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更是那名郡守居心叵测,故意献上一头“凶兽”来诅咒他!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达了一道冰冷的命令。


    “此鹿,非祥瑞,乃是妖物!给朕,当场杖杀!那个,献上此鹿的郡守,以‘大不敬’之罪,一并处死!”


    陈寻,在自己的囚车之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始皇帝的理智,正在被死亡的恐惧,和丹药的毒素彻底摧毁。


    他必须行动了。


    ……


    当晚,始皇帝的行宫马车之内。


    陈寻以“为陛下诊脉”为由,得到了一次与他单独会面的机会。


    “陛下,今日之事,不过是畜生受惊而已。为一头鹿而杀一郡守……”


    “放肆!”始皇帝,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了他。


    “你在教朕做事?!”


    “臣,不敢。”陈寻没有再争辩。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巨大悲哀的眼神,看着他。


    “臣只是,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陛下的身后之事。”


    陈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入了始皇帝的心脏。


    “担心,您这个,您亲手建立的帝国,它的未来,还悬而未决!”


    “你!”始皇帝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火,“你在!诅咒朕?!”


    “我不是在诅咒你。我是在……提醒你。”陈寻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提醒你,你,快要死了。而你真的放心,将这个帝国,交给你身边那条名为赵高的毒蛇和那个只知享乐的胡亥吗?!”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始皇帝所有的伪装。


    他像一头被戳中了痛处的、衰老的雄狮,猛地从卧榻之上挣扎起身。他一把揪住了陈寻的衣领。


    “你想说什么?”


    他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充满了血红色的疯狂。


    “你想让朕,立扶苏为太子?!你想让朕,将这个天下交给那个满脑子都是你们儒家那些迂腐之言的懦夫?!”


    “他不是懦夫!”陈寻直视着他,毫不退让,“他只是比你更仁慈!”


    “仁慈?!”


    始皇帝笑了,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仁慈,能镇得住六国余孽吗?!仁慈,能抵挡得住北方匈奴的铁蹄吗?!仁慈,能让这个朕亲手用鲜血和白骨,粘合起来的帝国,不再分崩离析吗?!”


    “不能!!”他咆哮道,“能做到的,只有朕!只有和朕一样,冷酷无情的君王!”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失魂落魄地跌坐回了卧榻之上。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己逻辑闭环的、无可救药的君王。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与这个,他曾最熟悉的朋友之间,那最后的一丝裂痕,也已经彻底地崩裂了。


    他缓缓地躬下身,行了最后一个,君臣之礼。


    “臣,告退。”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他知道,此一别,或许便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