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无名的功绩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长生殿的生活,是一潭死水。


    陈寻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囚禁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日出日落,不过是窗外光影的单调轮回。


    他每日的生活,被简化到了极致。吃饭。读书。


    在庭院里,于卫士们无声的注视下,独自一人,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早已刻入骨髓的剑招。


    始皇帝,没有再来过。


    仿佛,那个雪夜的诀别,已经耗尽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陈寻,也乐得清净。


    他心中的怨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孤寂中,沉淀成了一种冰冷的麻木。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结局。


    无论,那是什么。


    直到,蒙恬的密信,如同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这片虚假的平静。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那个唯一被允许,为他送餐的年轻仆役,在放下食盒时,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敲击了桌面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陈寻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动声色,待那仆役离去之后,才立刻,从食盒最底层的夹缝里,取出了一卷,细如发簪的蜡丸。


    他捻开蜡丸,展开了那张用血写就的丝帛。


    那是,蒙恬的字迹。


    信,很短。


    内容,却像一把最钝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陈寻的内心。


    “北地苦寒,瘟疫横行。民夫衣食不继,日有冻毙者。陛下之长城,以白骨为基,冤魂为墙。吾日夜巡视,寝食难安。愧对将士,愧对苍生,更愧对先生昔日之教诲……”


    信的最后,是一句,充满了绝望的血色问询。


    “阿寻,我等究竟是在建一座雄关,还是在造一座……长达万里的,人间炼狱?”


    陈寻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丝帛。


    他知道万里长城乃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工程。


    但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几行字,看到,那北境之地的万里风雪。


    他仿佛能听到那数十万民夫,在绝望中发出的无声哭嚎。


    一股早已被他用麻木和怨恨,死死压抑住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是愤怒。


    也是一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


    他知道万里长城乃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工程。


    他怨恨始皇帝的冷酷。


    但他更怨恨,自己这个明知一切却只能,坐视悲剧发生的懦夫!


    他想起了那个,在邯郸雪夜里,发誓要建立一个“再也没人会挨饿受冻”的国家的少年。


    他也想起了,那个曾对着自己许诺,要一起开创一个“全新世界”的朋友。


    “你,错了……”


    陈寻,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喃喃自语。


    “政,你从根子上,就错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的心中滋生。


    他被囚禁于此,无法改变君王的意志。


    但他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稍稍地,修正一下,这个早已偏离了轨道的世界。


    ……


    从那天起,陈寻变了。


    他不再,终日枯坐。


    他开始向看守他的卫士,提出了一个个,看似“合理”的要求。


    他要大量的空白竹简。


    他要最好的笔墨。


    他要所有关于秦国北方地理、水文、气候的图谱。


    这些要求,被层层上报。


    最终,竟都得到了始皇帝的默许。


    或许,在那个帝王看来。


    一个,沉迷于书斋,研究“屠龙之术”的囚徒,远比一个,终日怨气冲天,琢磨着如何反抗的“朋友”,要安全得多。


    于是,陈寻便在他那座,黄金的囚笼里,开始了一场,时间的赛跑。


    他将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现代项目管理学”、“工程力学”、“后勤统筹学”的知识,都彻底地榨干。


    他设计出了更省力、更高效的“滑轮起重装置”。


    他规划出了更科学、更合理的“三班轮换工作制”。


    他甚至还制定出了一套,详细到每一个民夫,每日需要摄入多少“热量”(他换算成了这个时代,能听懂的“粟米”和“肉干”),才能维持基本体力的“后勤保障条例”。


    他,将这一切都用这个时代,最清晰的文字和图画,绘制成了一卷卷,长达数丈的《长城工程优化方案》。


    半个月后。


    当他将这套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方案,交给那位早已被他发展成唯一心腹的年轻仆役时。


    他的身体,已经因为极度的透支而瘦得脱了相。


    “听着,”他抓住那仆役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份东西,比你的命,比我的命,都更重要。”


    “你必须亲手把它交到蒙恬将军的手上。”


    “只有他。”


    “你,明白吗?”


    “小人,明白!”那仆役,重重地,叩首在地。


    ……


    当那名年轻的仆役,带着那足以改变数十万人命运的希望,悄然地消失在长生殿的阴影里时。


    陈寻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回了那座,空旷的冰冷的囚笼。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囚徒”,对君王的“背叛”,会为自己招来怎样的杀身之祸。


    他只知道。


    有些事,即便毫无希望。


    也,必须,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