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燕之恐惧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夜,已经深了。


    蓟城太子府。


    太子丹,猛地从床榻之上坐起,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又梦到了他。


    梦到了那个,名叫“政”的少年。


    那不是在咸阳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而是在邯郸那座充满了屈辱和阴冷的质子府里。


    梦中的少年,依旧是九岁的模样,眼神却比此刻窗外的冬夜还要冰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却像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扼住了太子丹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


    “呼……呼……”


    太子丹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知道这不只是梦。


    这是恐惧,是早已深入他骨髓的、对那个男人的恐惧。


    赵国,亡了。


    那座曾经坚不可摧的邯郸城,在李牧死后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就轰然倒塌。


    秦国的黑色铁骑,已经陈兵于易水之南。


    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杀气,仿佛随时都会越过这条窄窄的河,将整个燕国,都吞噬殆尽。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不出所料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燕王喜和他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大臣们,有人主张献土求和,有人主张联齐抗秦,更有人已经开始秘密地为自己寻找退路。


    太子丹看着眼前这幅末日景象,心中一片冰凉的绝望。


    他知道靠这些人,燕国必死无疑。


    当晚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他的老师太傅鞠武的府中。


    “老师,”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痛苦。


    “秦王之心,如狼似虎,欲吞食天下。我燕国,弱小,旦夕之间,便有灭国之祸。为之奈何?”


    鞠武,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自己这位心急如焚的学生,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充满了不祥与决绝的字。


    “行刺。”


    为了寻找那个,敢于赴死的英雄,太子丹,在鞠武的引荐下,秘密拜访了燕国德高望重的隐士田光。


    田光,在听完了太子丹那充满了血泪的陈述之后,长叹一声。


    “太子殿下,”他说。


    “我听闻,卫国有一名士,名为荆轲。此人,好读书,善击剑,重信义,乃天下豪杰。此等大事,非此人,莫属。”


    “请先生,为我引荐!”太子丹大喜过望。


    田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太子既信得过老夫,此事便包在老夫身上。”


    然而,当太子丹,满怀希望地离开田光那简陋的茅屋时。


    他并不知道,这位为了成全他的“大义”,也为了保守这个惊天秘密的老者,在他走后,便当着前来拜访的荆轲的面,拔出了佩剑。


    “愿太子,勿疑老夫。”


    田光,横剑自刎。


    他用自己的生命,向太子丹,也向荆轲,证明了此事的决心。


    当太子丹,在自己的府中,见到那位由田光用性命引荐而来的荆轲时。


    他看着对方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份“希望”是何等的沉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走下台阶,对着荆柯,这个布衣游侠行了弟子之礼。


    “丹,愿以太子之位,托庇于先生。”


    “愿以燕国之国运,托付于先生!”


    “只求先生,能为这天下,行一桩,‘存燕灭秦’的大义!”


    荆轲看着眼前这个将所有希望,都压在自己身上的绝望的太子。


    又想起了,那位为了保守秘密,而慷慨赴死的老者田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拒绝的理由。


    “太子,既以‘国士’待我。”


    他缓缓地扶起了太子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属于侠客的璀璨光芒。


    “轲,敢不以‘国士’报之?!”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


    叛将樊於期的首级。


    淬了剧毒的徐夫人匕首。


    以及那卷藏着死亡的督亢地图。


    出发的那一天,天阴沉得像是要哭出来。


    易水之畔,太子丹,与所有知道内情的宾客,皆身着白衣,为这位即将西入虎狼之秦的壮士送行。


    高渐离,这位荆轲最好的朋友,燕国最著名的乐师,拿出了他心爱的“筑”。


    他缓缓地开始击打。


    筑声,起初,悲凉,呜咽,如泣如诉。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低头垂泪。


    而荆轲,却突然放声高歌!


    他的歌声,穿透了那悲凉的筑声,充满了慷慨激昂的、一去不回的决绝!


    高渐离的筑声,也随之一变!


    从悲凉的“变徵之声”,转为了高亢的“羽声”!


    激昂慷慨,令人发指眦裂!


    所有的送行者,都跟着高声唱和!


    荆轲立于易水之畔,迎着那刺骨的寒风,唱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最后的悲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


    “不复还!!!”


    歌罢,他转身登上了马车。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陈寻站在咸阳宫的观星台上,遥望着东北的方向。


    一份关于“燕太子丹,于易水之畔,为刺客荆轲送行”的绝密情报,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他仿佛能穿透千里的时空。


    看到,那萧瑟的易水。


    听到,那悲壮的歌声。


    他,敬佩这位刺客的勇气。


    却也同情他的……愚蠢。


    因为,他此行,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君王。


    而是一个,早已将他所有的行动都预演了无数遍的现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