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反间计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咸阳,东宫书房。


    这里的气氛比前线那杀气腾腾的战场还要冰冷。


    巨大的沙盘之上,代表着秦赵两国军队的棋子,犬牙交错,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而在沙盘的一侧,另一张案几之上,则铺满了关于赵国朝堂的、最详尽的绝密情报。


    这里已经从“军事指挥部”,转变成了“阴谋策划室”。


    “赵王迁,此人性情多疑,耳根子软,好大喜功,却又无识人之明。”


    李斯的手指,点在一卷记录着赵王生平的竹简上,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冰棱。


    “他身边,最受宠信的,是一个名叫郭开的弄臣。此人贪婪无比,且与李牧早有私怨。”


    “我们的突破口,就在此人身上。”


    嬴政点了点头,他看向陈寻。


    陈寻,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了一份递了过去。


    那上面是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对无数历史资料的分析,亲手绘制的、一张极其详尽的“人物关系图”。


    图的中心,是赵王迁。


    而围绕着他,代表着“郭开集团”的线条,和代表着“李牧集团”的线条,泾渭分明,充满了对抗。


    “光有贪婪还不够。”陈寻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要给这份贪婪,加上最致命的‘催化剂’,恐惧。”


    “我们要让赵王,不仅仅是‘怀疑’李牧,而是要让他从心底里‘恐惧’李牧。”


    “如何让他恐惧?”嬴政问道。


    “谣言,加上‘证据’。”


    陈寻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谣言,由黑冰台,在邯郸城内散布。就说,李牧拥兵自重,屡次违抗王命,欲与我大秦私下议和,裂土封王。”


    “而‘证据’……”陈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由我来为他,亲手‘创造’。”


    ……


    半个月后,赵国,邯郸。


    这座因为前线大捷,而暂时得以喘息的都城,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足以致命的暗流开始疯狂涌动。


    一家酒肆里,几名伪装成六国客商的秦国密探正高声阔论:


    “听说了吗?那李牧将军,威望太高,据说秦王都派人去,想招降他了!”


    一座府邸内,早已被重金收买的郭开正声泪俱下地向他的君主,赵王迁,哭诉着:


    “大王啊!李牧将军,手握我大赵二十万兵马,如今秦军久攻不下,他在军中的威望,早已高过了您啊!坊间甚至有传言说,秦国愿意用半壁江山,来换李牧将军归顺呢!”


    这些是“谣言”。


    而真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封被郭开的亲信,“恰好”从一名被“杀死”的秦国信使身上搜出来的“绝密信函”。


    那封信是用秦国特有的丝帛所制。


    那上面的字迹与李牧的亲笔手书一模一样。


    那信尾的私人印信,也与李牧随身携带的分毫不差。


    信的内容很简单。


    是“李牧”在向“秦王”商议着,一旦事成,该如何瓜分赵国,裂土封王。


    当这封信,被郭开颤抖着呈现在赵王迁的面前时。


    这位本就多疑而又愚蠢的君王,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地崩断了。


    他看着信上,那熟悉的字迹,和他脑中那些关于“功高震主”的可怕流言,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信了。


    他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了,属于君王最冷酷,也最愚蠢的杀意。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技术,可以在短短十数日之内,就将任何人的笔迹都模仿得天衣无缝。


    他也完全没有想过,有一种工艺可以在竹简和丝帛之上,伪造出任何一种属于过去的“陈旧”痕迹。


    这些都是那个远在咸阳的、名叫陈寻的“怪物”,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


    赵国北境,前线大营。


    李牧刚刚击退了秦军的又一次试探性进攻。


    他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之上,看着远处那如同黑色长城般,连绵不绝的秦军营寨,眉头紧紧地锁着。


    他知道,秦军虽然暂时退却。


    但那个坐在咸阳宫内的、年轻的君王,绝不会就此罢休。


    一场更猛烈、更残酷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已经做好了为这座他深爱着的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准备。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秦国的战鼓。


    而是来自他背后的、自己首都的一道王命。


    一名来自邯郸的内使,在两名禁卫的护送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他的帅帐,展开了那卷足以改变历史的赵王手谕。


    “上将军李牧,劳苦功高,然,久战兵疲。寡人于心不忍。”


    “特召将军,回邯郸休养。其兵权,暂由将军赵葱接替。”


    帅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牧麾下的几名心腹副将,在听完这道荒唐的王命后,都惊得当场拔出了佩剑!


    “将军!不可!”


    一名副将,双目赤红,厉声吼道。


    “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赵葱那厮,不过一酒囊饭袋,如何能抵挡虎狼秦军?!大王,他……他这是要,自毁长城啊!”


    “将军!”另一人也跪倒在地。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手握二十万大军,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愿随您,清君侧,诛国贼!”


    李牧,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那名内使的手中接过了那卷冰冷的王命。


    他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属于他誓死效忠的君王的字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


    他知道,这不是一道普通的调令。


    这,是一道催他回去赴死的催命符。


    他也知道,只要他振臂一呼。


    这二十万,与他同生共死早已视他如父如神的北地将士,会毫不犹豫地跟随他踏平邯郸,改朝换代。


    但他,不能。


    他,是赵国的将军。


    他,是赵国最后的长城。


    长城,可以被攻破,可以被摧毁。


    但绝不能从内部先崩塌。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帐外,那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壮丽的北国山河。


    最终,他只是对着那名内使平静地说了一句。


    “臣,李牧……”


    “……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