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车裂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秦王政九年,四月,下旬。


    咸阳。


    这座帝国都城的天空,连续数日,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下。


    那场由廷尉府主导的、雷厉风行的大清洗,已经将所有与嫪毐集团有牵连的党羽,都一网打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这,只是那场血腥盛宴的前菜。


    真正的审判,即将来临。


    这一日,咸阳城的渭水之畔,临时搭建起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高耸的邢台。


    邢台之下,是黑压压的、被全城士卒强行“邀请”前来观刑的数十万百姓。


    他们沉默着,敬畏着,恐惧着,等待着君王的最终判决。


    邢台之上,数百名在清洗中被捕的核心叛逆,被五花大绑,如同牲畜般跪成一排。


    相邦吕不韦,以及秦国所有的王公大臣,都被“请”到了邢台侧翼的观礼高台之上。


    他们看着下方那肃杀的场景,许多人的脸上都已是毫无血色。


    午时三刻,日正当中。


    在一片沉重的、代表着王室威仪的号角声中,秦王嬴政,身着绣着十二章纹的黑色王袍,头戴平天冠,在陈寻、蒙恬等人的簇拥下,缓缓地登上了那座最高的主观礼台。


    他没有坐下,只是负手而立,用一种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下方那片,臣服于他脚下的土地和人民。


    “带人犯!”


    廷尉李斯,一身黑色法袍,手持一卷竹简,走上邢台,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了现场的死寂。


    主犯嫪毐,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从囚车中拖拽了出来。


    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疯狂,浑身污秽,披头散发,在看到邢台周围那骇人的阵仗时,当场便吓得屎尿齐流,口中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如同野狗般的呜咽。


    李斯,没有看他一眼。


    他展开手中的竹简,用一种不带丝毫情感的、清晰洪亮的声音,当众宣读着嫪毐及其党羽的滔天罪状。


    “……假为宦官,秽乱后宫,其罪一也!”


    “……结党营私,窃弄国柄,其罪二也!”


    “……伪造王玺,意图谋反,其罪三也!”


    “……欲害君王,另立其子,动摇国本,其罪四也!”


    “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李斯收起竹简,转身面向高台之上的嬴政,深深下拜。


    “臣,廷尉李斯,请王上降旨,以正国法!”


    嬴政缓缓地抬起了手。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看着下方,那个曾经让他,也让他母亲,蒙受了奇耻大辱的男人,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却通过某种奇特的扩音装置(陈寻的设计),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刑场的每一个角落。


    “准奏。”


    “主犯嫪毐,处以……车裂之刑!”


    “其宗族、门客、党羽,凡位居五大夫以上者,尽数,枭首示众!”


    “其余同党,贬为城旦(终身苦役)!”


    “夷……三族!”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也极其冰冷。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车裂!夷三族!


    这是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最严酷的、用以惩治“叛国”之罪的极刑!


    陈寻站在嬴政的身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知道历史会如此,但当他亲耳,听到那个他朝夕相处的朋友,用如此平静的语气,下达了这场牵连数千人的、血腥的屠杀令时,他还是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想开口,想说“罪不及家人”,想说“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嬴政的侧脸。那张年轻的、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挣扎。


    只有一片属于君王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冷酷。


    行刑,开始了。


    嫪毐,被死死地绑在了五匹高大的战马之上。


    随着行刑官一声令下,五名刽子手,同时狠狠地抽响了手中的马鞭!


    “嘶!!!”


    五匹战马,同时向五个不同的方向疯狂地发力!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响彻了云霄。随即又戛然而止。


    一捧殷红的、滚烫的血雨冲天而起,又纷纷扬扬地洒满了整个邢台。


    那血腥而又恐怖的一幕,让台下无数的百姓,当场就呕吐了出来。


    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嫪毐被处以极刑,早已等候多时的数百名刽子手,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噗通!噗通!噗通!”


    一颗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属于官员和贵族的头颅,如同滚落的西瓜般掉落在地。


    一具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无力地瘫倒在血泊之中。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整个咸阳的渭水之畔,在这一天,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高台之上,吕不韦看着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那张总是从容淡定的脸,早已是惨白一片。


    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年轻君王,心中那股他早已预感到的寒意,终于化为了实质的恐惧。


    他知道,这个少年,已经彻底地成长为了一个他自己都无法再掌控的帝王。


    而这场屠杀,不仅仅是给叛贼看的。


    更是,给他这个“仲父”,看的。


    ……


    黄昏,日落。


    行刑,终于结束。


    浓重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咸阳城。


    嬴政,缓缓地从高台上站起身,准备返回王宫。


    陈寻,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的脸色同样惨白,胃里依旧在翻江倒海。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大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些……那些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在被处死的“三族”亲眷中,有太多白发苍苍的老人,和尚在襁褓中的、呀呀学语的婴孩。


    嬴政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许久,他才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反问道:


    “无辜?”


    “阿寻,你忘了,你是怎么教我的吗?”


    “在叛贼之家,没有无辜。”


    “斩草,就要除根。”


    “否则,春风吹又生。”


    陈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血色残阳之下的、孤独的、君王的背影。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成了缔造出眼前这个冷酷“怪物”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