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都吃吧！”


    金大站在高高的物资堆上，双手举起一件厚实的棉服，大声嘶吼。


    “这是帝君与女帝陛下的恩赐！”


    “红月已灭！怪物已除！我们……重新做人了！”


    短暂的沉寂后。


    百万难民扑向那些散发着香气的大锅。


    他们捧着热粥，披上御寒的棉衣，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嚎啕大哭。


    哭声震天动地，将千年的委屈、绝望与重获新生的狂喜，全部倾泻而出。


    “呜呜呜……”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感谢女帝陛下！感谢帝君！”


    他们没有向苍天祈祷。


    而是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半空中方晨所在的方向，以及那顶悬浮着散发金光的血轿，重重地磕头。


    “女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君万岁！”


    “您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感恩与狂热的崇拜，在这片废墟上如星火燎原般蔓延。


    站在高空俯瞰这一切的方晨，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嗯？”


    他眉头微挑。


    夜空中。


    无数道微弱的金色光点从那些幸存者的头顶升起。


    这些光点起初只有萤火虫般大小，但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叩拜，光点汇聚成了金色的洪流，逆卷而上。


    它们穿透虚空，疯狂地涌入方晨的体内，以及那顶血轿之中。


    “这是……”


    方晨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相反。


    这股金光入体后，他感觉体内被某种玄奥的力量洗涤，变得更加凝练。


    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您获得了1点信仰值！】


    【叮！您获得了10点信仰值！】


    【叮！您获得了100点信仰值！】


    ……


    面板右上角，一个信仰值图标被点亮，后面的数字正以每秒数千的速度疯狂飙升。


    方晨看着跳动的数字，眉头微挑。


    “秦三。”


    “属下在。”秦广王上前一步。


    “这信仰之力，到底是个什么？”方晨指了指那些还在源源不断飘来的金色光点，“具体有什么用处？”


    秦广王顺着方晨的视线看去，神色变得无比肃穆，整理了一下玄色的幽冥帝君袍，躬身抱拳。


    “回府主。”


    “信仰值，也就是俗称的香火，乃是高维神明最核心、最本源的力量源泉。”


    他转过头，指着下方那些顶礼膜拜的百姓：“凡人发自内心的感激、敬畏、崇拜，皆可产生信仰。”


    “对于神明而言，它既是维持高维状态的燃料，也是在这个宇宙中通行无阻的货币。”


    方晨双手抱胸：“说重点。能干嘛？”


    秦广王竖起第一根手指：“其一，铸造神格。”


    “当信仰值积累到庞大无匹的数量，便可点燃神火，凝聚神格。”


    “只要神格不灭，便能打破生命维度的桎梏，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刚才那个被您抹杀的红月怪物，便是企图吞噬国运与生灵，凝聚神格的伪神。”


    “只可惜，它的路子走歪了，强行掠夺信仰，导致根基不稳。”


    “否则，以它千年积累的底蕴，早就该成为真神了。”


    方晨嗤笑一声：“难怪那眼珠子临死前嚷嚷着神格，原来是在做成神的春秋大梦。”


    “可惜啊，梦还没做完，就被我一炮打爆了。”


    秦广王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继续解释。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强化规则。”


    “消耗信仰值，可以大幅度强化我冥府的各项设施威能。”


    “比如，将鬼门关的防御提升十倍，让生死簿的收魂范围扩大百倍，甚至……”


    秦广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在进入其他位面时，用信仰值强行抵消界域排斥，无视位面规则，让冥府的法度在异世界强行降临。”


    “到那时，哪怕是在敌对神明的地盘上，我们也能如入无人之境！”


    听到这里，方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无视界域排斥？强行降临？


    这就是跨位面“砸场子”的绝佳利器。


    “那第三呢？”方晨问。


    秦广王竖起第三根手指，深深看了方晨一眼，语气越发凝重：“其三，赐福与再造。”


    “府主可用信仰值洗练属下，提升阴兵品阶。甚至让普通阴兵直接晋升为阎罗级存在。”


    “更重要的是……”


    “只要灵魂完整，您可以用信仰之力，为您想要复活的人，重塑一具完美无瑕的……神躯。”


    重塑神躯。


    这四个字一出，方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过头，看向秦广王手中的生死簿。


    那里面，安稳地存放着老丈人、大舅哥、二舅哥等皇室一脉的灵魂。


    之前方晨还想着，把他们带回冥界，要么扔进轮回池里重新投胎，要么用冥气给他们凝聚一具幽冥鬼体。


    但现在……


    有更好的选择了！


    用信仰值重塑神躯！


    这不仅仅是复活那么简单。


    而是直接让他们原地飞升，脱胎换骨，拥有神明般的肉身！


    方晨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那个画面：


    等昭华醒来，看到她那受了千年折磨的家人。


    不仅全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还个个都拥有一具神明般的完美身躯……


    她会是什么表情？


    他这个做夫君的,面子得大到天上去。


    方晨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方晨再次低头，俯瞰着下方这座正在恢复生气的宏大城池，以及城外广袤无垠的疆域。


    之前的百万难民只是个开始。


    只要把周围的污染全部肃清，重新建立秩序。


    让这些人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这上百万的人口，很快就会变成千万、上亿的信徒！


    到那时，每天光是信仰值的收入，就足以让他躺着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里，将不再是一个废弃的1级位面。


    而是他方晨专属的、源源不断生产神力燃料的超级电池！


    “秦三。”方晨收敛了笑意。


    “属下听令。”


    “明日起，着手在这个位面建立阎罗殿分部。”方晨直视着秦广王的眼睛。


    “我要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是谁救了他们。我要让他们世世代代成为冥府最虔诚的信徒。”


    “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都供奉着冥府的神像。”


    “我要让冥府这两个字，成为他们心中唯一的信仰！”


    “属下明白。”秦广王恭敬应答，但他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眉头微锁，神情有些迟疑。


    “有话就说。”方晨看出了他的异样。


    秦广王神色中透出一丝凝重与担忧，压低了声音：“府主。收集信仰建立道统自是然好。”


    “但……我们方才的动静，太大了。”


    “一发位面级湮灭炮轰碎了红月，又斩断了高维信标。这等能量波动，根本无法完全遮掩。”


    秦广王目光扫向星河深处，手中的判官笔无意识地转动着：


    “这方圆数个星域内，觊觎无主位面的，可不止红月背后的那位主神一个。”


    “浓郁的信仰气息和国运重聚，就像是黑暗中点亮的火炬。”


    “属下担心……”


    “那些盘踞在深空的掠食者们，恐怕已经嗅到了味道。”


    方晨闻言，顺着秦广王的视线望向那片宇宙：“嗅到味道？”


    “那就让他们来。”


    “我正愁娘子娘家人的神躯，还差几副上好的材料来打底呢。”


    “敢伸手……”方晨的冷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我就把他们的神格抠出来，当核桃盘！”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


    皇城上空，一颗比星辰还要庞大、由无数机械齿轮合成的金属星体。


    正缓缓转动着探测雷达，无声无息地锁定在了永煌位面的坐标上。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星体内部回荡。


    “检测到高浓度信仰波动……”


    “检测到位面规则重组……”


    “检测到红月信标消失……”


    “判定：该位面已成为无主之地。”


    “建议：立刻派遣收割部队，占领该位面。”


    金属星体里。


    一个被无数机械管道连接的巨大脑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机械眼。


    “有意思……”


    低沉的机械合成音在星体内回荡：


    “红月那个废物，竟然被人干掉了？”


    “看来，那个位面上，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土着。”


    “派遣三号收割舰队，去会会他。”


    “顺便……把那个位面的信仰，全部收割干净。”


    同一时间。


    皇城外五千公里，寒风呼啸。


    荒凉破败的村落边缘，一层土黄色的半透明光罩将数十间茅草屋护在中间。


    光罩外，密密麻麻的变异野兽与畸变村民正不知疲倦地用头颅、利爪疯狂撞击着屏障。


    “砰！砰！砰！”


    黏稠的黑血与碎肉煳满了光罩。


    结界中央。


    一名身穿粗布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盘膝而坐。


    他双手交叠，拄着一根布满裂纹的枯木法杖。


    老者脸色铁青，眼窝深陷。


    他是幸存者口中的土爷。


    “爷爷……我怕……”


    一个满脸泥污的小女孩缩在土爷脚边，抓着他的灰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