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真没劲。我还没热身完呢。”


    “吼！”


    怪物被方晨的话激怒。


    额头中央那只猩红竖眼疯狂抽搐，粘稠的黑色血液顺着眼角淌下。


    天空中的红月剧烈震颤。


    一道猩红光柱从红月里轰然降下，将怪物与方晨所在的深坑笼罩。


    庞大的红月本源之力疯狂倒灌。


    怪物凹陷的面门瞬间复原，被斩断的手臂处肉芽交织。


    八条粗壮的手臂上，无数森白的骨铠和锋利的倒刺破皮而出。


    轰！


    狂暴的反震力以怪物为中心散开。


    方晨整个人被这股排山倒海的规则力量逼退了半步。


    长剑在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有点意思。”方晨眯起眼睛，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麻痹感。


    “凡人！”怪物嘶吼，声音不再是沙哑的人声，而是带着重叠的诡异回音，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嘶喊。


    光柱之中，怪物的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尊几十米高的红月法相。


    庞大的阴影将方晨笼罩。


    那八条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猛地一握。


    猩红的规则之力极速凝聚，化作八柄长达十米的血色巨刃，朝着方晨劈去。


    每一柄巨刃上，都缠绕着无数哀嚎的冤魂。


    那是被红月吞噬的生灵，此刻化作了它的武器。


    “这些人……”方晨眼神一冷。


    他看到了那些冤魂扭曲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绝望与哀求。


    “用死者的灵魂当武器，你还真是个弱鸡。”


    方晨不闪不避，手中冥气长剑迎面横扫。


    “铿铿铿铿——！”


    密集的金属爆鸣声响彻云霄。


    方晨单薄的身躯与那几十米高的法相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但每一次剑刃与血刃的碰撞，都挡住了法相的噼砍。


    更让人震撼的是，每一次碰撞，方晨的剑刃上都会爆发出一圈黑色的冥气波纹。


    波纹扫过，那些缠绕在血刃上的冤魂，纷纷被净化，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安息吧。”方晨低声道。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化的涟漪，将周围废墟刮去了一层又一层。


    两人化作两道残影，在深坑与废墟之间展开了拳拳到肉的高速激战。


    方晨的身法诡异，借助幽冥穿梭，他如鬼魅般在八柄巨刃的攻击中游走。


    “唰！”


    他一剑荡开噼向咽喉的血刃，顺势欺身而上，一脚踹在怪物的膝盖上。


    怪物踉跄了一下。


    方晨借力腾空，贴近怪物那张狰狞的脸。


    “红月，你大费周章降临这个位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怪物挥舞巨刃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只猩红的竖眼紧盯着方晨。


    “你怎么知道我是红月？！”它尖厉的声音中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区区一个低维的凡人，怎么可能看透我的本体？！”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方晨嗤笑一声。


    “从你第一次用红月规则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种位面源头的气息，想藏也藏不住。”


    怪物的竖眼剧烈收缩。


    此言一出。


    外围握着长戟抵抗威压的金大三兄弟，浑身剧震。


    “它……它不是被红月污染的怪物……”金大下颌骨疯狂打颤，眼眶中的魂火几乎要跳出来。


    “它就是红月本体？！”


    “千年了……千年了……”金二的声音颤抖。


    “我们一直以为，红月只是降下了污染……”


    “没想到，它的本体竟然一直就在皇城里……”


    金三握紧长戟，眼中燃起熊熊的仇恨之火。


    “难怪……难怪我们无论如何反抗，都无法摆脱它的控制……”


    那些刚刚苏醒的幸存者，更是面如死灰，陷入了绝望之中。


    统治了他们千年，让他们生不如死的那个源头，竟然一直都在皇城里，一直都在他们头顶！


    “死！你必须死！”被点破身份的怪物变得更加癫狂。


    它八臂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记。


    “轰！”地脉中积累了千年的血污冲天而起。


    方圆千米的空间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猩红色。


    “红月领域！”


    空气变得如胶水般粘稠。


    无数条长满倒刺和浑浊眼球的粗大锁链，像毒蛇般从虚空中钻出，缠绕住方晨，将他锁在半空。


    锁链上的眼球疯狂转动，看着方晨。


    每一只眼球里，都倒映着一个扭曲的世界。


    那是红月的规则具现，是它千年来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怨念。


    怪物仰天狞笑。


    “知道我的本体又如何？在这片领域里，我就是唯一的神！”


    它单手指天。


    苍穹之上的红月骤然收缩，喷发出一道道灭世红雷，朝着被缠住的方晨轰去。


    外围。


    正在屠戮诡异的百万阴兵，在这股灭世雷威下，本能地停下了手中的长戈。


    百万双幽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雷暴的中心。


    “府主……”一名阴兵队长握紧长戈。


    “我们要冲进去吗？”旁边的阴兵问道。


    “不。”队长摇头，“相信府主。”


    “他是冥府之主，是我们的信仰。”


    “他不会输的。”


    金大怒吼一声，想要冲进去救人，却被领域的屏障弹飞。


    “该死！”金大砸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


    “这领域……太强了……”


    金二和金三也冲了上来,试图用长戟劈开屏障。


    但每一次攻击，都只能在屏障上激起一圈涟漪，根本无法破开。


    就在所有人以为方晨要在雷暴中灰飞烟灭时。


    雷暴中心，传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你这花里胡哨的破烂，也配叫规则？”


    方晨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另一个专属技能。


    幽冥鬼体！


    嗡！


    他的身躯变得半透明，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虚无涟漪。


    狂暴的灭世红雷轰击在他的身上，就像是雨滴砸在幻影上，直接穿透了过去，只能在他的虚影上荡起微弱的波纹。


    “什么？！”怪物的竖眼剧烈收缩。


    “这不可能！这是规则级的攻击！怎么可能无效？！”


    方晨看着天空中的红月，嘲讽道：“规则级？”


    “你以为你的规则很强？”


    “在我冥府法则面前，你这点破烂，连给我倒垃圾都不够格。”


    方晨闲庭信步般地向前走了一步。


    那些血色锁链，也随即解除。


    方晨迎着漫天红雷，一步步走出血狱的中心。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会浮现出一朵黑色的彼岸花。


    彼岸花绽放，散发出幽幽的冥气，将周围的红月规则侵蚀殆尽。


    方晨抬起右手，以指代笔。


    借用秦广王判官笔的威能，对着面前的屏障，凌空写下了一个铁画银钩的字。


    “破。”


    轰——！


    红月领域的阵眼被这一指直接碾碎。


    漫天血光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稀里哗啦地掉落一地，化作黑烟消散。


    方晨毫发无损地站在雷暴消散的虚空中。


    “就这？我还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呢。”


    “府主！府主！府主威武！”


    外围的百万阴兵爆发出狂热的战吼。


    府主的无敌之姿，让这支冥府大军的士气飙升到了顶点。


    “杀！杀！杀！”


    阴兵们挥舞着长戈，向着周围的诡异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那些诡异在阴兵的围攻下，根本无法抵抗，纷纷被斩杀。


    战场上，黑色的冥气与猩红的血光交织，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半空中的红月法相完全僵硬了。


    它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八条手臂微微颤抖着。


    “不……不可能……”


    “我的领域……我的规则……怎么会……”


    眼前这个人的法则之力，完全凌驾于它的红月规则之上。


    “真够难看的。”方晨眼神冷漠，杀意已决，“秦三，断它因果！”


    “属下遵命！”


    后方。


    秦广王早就蓄势待发。


    手中春秋轮回笔，金光大作，他一跃而起，判官笔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怪物背后的红月虚影。


    “不！”怪物惊恐大叫。


    它能感觉到，那支笔上蕴含的力量，足以斩断它与这个位面的所有联系。


    一旦因果被断，它就会失去所有的力量来源。


    到那时，它就真的完了。


    就在因果线即将被强行斩断的生死瞬间。


    怪物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掀开了它隐藏了千年的最后一张底牌。


    “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怪物疯狂咆哮。


    “这整座皇城的国运都在我手里！你想杀我，那就先杀他们！”


    它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浓稠的本源魂血。


    轰！


    整个永恒皇城剧烈震动。


    前方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道血色传送阵凭空亮起。


    “吼——”


    一条只剩森森白骨的巨大尸龙，被强行从皇城大门上扯了下来，重重砸在战场中央。


    尸龙的骨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痕。


    那是它千年来不断自噬，用自己的血肉维持封印的证明。


    它空洞的眼眶里流着血泪，却身不由己地朝着方晨张开了深渊巨口。


    “七妹……对不起……”


    尸龙的灵魂深处，传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皇兄……控制不住了……”


    那是太子。


    紧接着。


    一面人皮画卷从天而降。


    画卷展开，上面描绘着无数地狱的景象。


    每一笔，都是用魂血绘制。


    每一笔，都是千年的折磨。


    被剥了皮的二皇子发出哀嚎，从画中挣脱出半个身躯，十指如钩抓向方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