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尴尬只持续了两秒。


    马芸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干笑两声：“陈总这嗅觉，不去华尔街做空头可惜了。”


    “既然陈总猜到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贝索斯联合了沃尔玛和百思买，正在向美国国会提交《电商平台公平法案》草案。”


    “名义上是保护美国本土零售业，实际上是想给跨境商品加征25%的‘平衡税’。”


    “这把刀要是落下来，淘宝国际的价格优势就废了一半。”


    陈天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并没有马芸预想中的惊慌。


    “让他们加。”


    陈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马芸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让他们加。”


    陈天对着电话，声音透着一股冷冽的自信：“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美国人已经尝到了10美元买手机壳、15美元买T恤的甜头。”


    “这时候贝索斯想通过加税把价格涨回去？”


    “他这是在跟全美消费者的钱包作对。”


    “等到那时候，不用我出手，愤怒的选民会教那些议员大人怎么做。”


    马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陈总……我输得心服口服。”


    “过誉了，不过还是要感谢马总的提醒。”


    陈天顿了顿后，随口说道：“如果阿里也有意在美国发展，淘宝可以为你提供一些便利。”


    马芸一时怔住，他没想到陈天会如此大度。


    若说他对美国市场毫无念头，那自然是假话。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看看淘宝就知道，一个电商平台想要在美国立足有多难。


    即便有整个CC系的流量扶持、有苹果的全力支持，淘宝国际也险些折戟而归。


    一无所有的阿里，又凭什么去美国闯？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进军美国这件事本身，对阿里而言，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先不说战略纵深的拓展与珍贵外汇的收益，光是“进入美国市场”这个名头，就足以让阿里从一家华夏本土二线电商，摇身变为国际电商“巨头”。


    倘若能在陈天的帮扶下在美国站稳脚跟，马芸自信，凭自己的口才与布局，完全能让风投对阿里的估值翻上十倍、甚至百倍。


    这其中可运作的空间与潜在的利润，让马芸只是稍微想想，就几乎难以自持。


    陈天这份礼，实在太重了。


    听筒那头传来逐渐急促的呼吸声，陈天轻轻一笑：


    “马总不必过于激动。我只是帮忙搭座桥、牵条线，最终能不能在美国立足，还得靠你自己。”


    “这已经足够了！陈总能不计前嫌、以德报怨，马某……实在惭愧。”


    “客气。刘强冬现在人在美国，马总有需要可以联系他，那就先这样？”


    “再次感谢陈总！改日我一定登门致谢！您先忙。”


    电话挂断。


    陈天将手机随手抛回桌上，神情平静如常。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记录的马画藤。


    “刚才说到哪了？”


    马画藤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二选一，还有针对eBay明天的‘随机免单’活动。”


    “对。”陈天沉吟片刻后，有了决断：


    “既然eBay要在明天搞全网大促，我们不妨送他们一份大礼。”


    “通知技术部，明天上午十点，eBay活动开始的那一刻。”


    “CC全网推送一条系统消息。”


    马画藤笔尖一顿：“文案写什么？”


    陈天眼神玩味：“就写：‘经安全中心检测，eBay购物平台免单活动存在算法漏洞，中奖率无限接近于零，请用户谨慎参与，谨防个人信息泄露。’”


    马画藤手一抖，差点把笔折断。


    “陈总，这……这会不会太……”


    太流氓了。


    这话马画藤没敢说出口。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是吗？”陈天风轻云淡地说道。


    “微软怎么搞我们的，我们就怎么搞美国企业，况且eBay偷家在先，拆他们台也不算什么恶意竞争。”


    “去执行吧。”


    ……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eBay易趣总部。


    梅格·惠特曼亲自督战，她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站在数据大屏前。


    eBay大中华区CEO一脸兴奋地汇报：


    “梅格女士，预热效果非常好！”


    “我们的‘免单’噱头吸引了大量华夏网民的关注，只要十点钟活动一开，绝对能改写淘宝在华夏一家独大的局面！”


    惠特曼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香槟。


    “Jack Ma拒绝了我，淘宝又在美国自顾不暇，这是上帝留给eBay的机会。”


    “拿下华夏市场，eBay的股价能再翻两倍。”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整。


    “活动开始！”


    CEO一声令下。


    大屏上的流量曲线猛地向上蹿升，然而，仅仅过了三分钟。


    那条昂扬的曲线，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七寸。


    断崖式下跌。


    不是缓慢回落，是直接垂直砸向地面。


    “怎么回事？！”


    惠特曼手中的香槟杯差点拿不稳，“服务器崩了？”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


    “不……不是服务器，是用户……用户都跑了！”


    “跑了？去哪了？”


    技术总监颤抖着把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屏幕右下角，那只该死的麒麟图标正在闪烁。


    点开，是一个醒目的弹窗。


    【CC安全中心提醒：检测到‘eBay免单活动’存在欺诈风险……】


    而在弹窗下方，是一行加粗的超链接：


    【淘宝百亿补贴，真金白银，全场七折，点击直达！】


    “Fxxk！”


    一向保持优雅的惠特曼，此刻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是污蔑！这是不正当竞争！我要起诉他们！”


    “还没完……”


    大中华区CEO指着另一块屏幕，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的商户……正在批量下架商品。”


    “什么？”惠特曼猛地转头。


    屏幕上，原本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消失。


    “淘宝刚给在eBay开店的商户们发了站内信……”


    CEO咽了口唾沫，“签署‘独家合作协议’的商户，免除一年的开店佣金，还可获得直通车流量扶持。”


    “拒绝，则将被淘宝拉入永久黑名单！”


    一边是拥有数千万流量、且真金白银补贴的淘宝。


    一边是被CC标记为“诈骗”、流量暴跌的eBay。


    商户们不是傻子。


    他们甚至不需要思考，就在那份电子协议上点了“同意”。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eBay易趣精心准备了几个月的“偷家战”，还没打响第一枪，就直接炸了膛。


    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数据大屏上，那条已经跌到地板上的流量曲线，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惠特曼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瘦小的马芸拒绝他，还拿什么“唇亡齿寒”和同胞的说辞当借口。


    说白了，是马芸早都料到了eBay今天的败局，自然不愿掺和进来。


    在这个东方国度。


    陈天掌握的不仅仅是一个电商龙头平台。


    他还掌握了华夏互联网流量的总开关，是华夏互联网世界毫无争议的无冕之王。


    和他作战，就是在和整个华夏互联网开战。


    ……


    深城，橙天总部。


    陈天看着屏幕上eBay那惨淡的数据，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陈总。”


    马画藤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数据。


    “eBay那边的流量已经跌破历史最低点。”


    “刚才收到消息，惠特曼已经订了今晚回美国的机票。”


    “这就走了？”


    陈天轻笑一声，“美国铁娘子，也不过如此。”


    “陈总，那我们接下来的重心……”


    “在美国。”


    陈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国内的局势已定，eBay经此一役，在华夏再无翻身可能。


    真正的战场，依然在大洋彼岸。


    贝索斯的刀，还悬在头顶，微软也在蠢蠢欲动。


    陈天问道：“听说微软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马画藤点了点头，脸色难看的将一份带有微软防伪标的律师函推到陈天面前。


    “陈总，微软图穷匕见了。”


    “对方刚刚发来最后通牒：如果CC不停止向用户推送‘绕过IE安全验证’的教程，微软将在下一次Windows安全补丁更新中……”


    马画藤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CC客户端列为‘高危恶意软件’，强制卸载。”


    “强制卸载？”


    陈天拿起那份律师函，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好一个霸权。”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在Windows的生态里，微软确实就是上帝，说你有罪，你便万劫不复。”


    马画藤急得额头冒汗：“陈总，CC现在全球拥有数亿用户，其中98%都运行在Windows系统上。”


    “一旦被强制卸载，我们的社交根基会被瞬间拔起，连带着刚刚起步的淘宝国际也会失去流量入口。”


    “我们必须妥协吗？或者……去和美国司法部谈谈？”


    “妥协？”陈天随手将律师函扔进垃圾桶。


    “求和换来的和平，不过是慢性死亡，至于找美国司法部……别忘了我们是华人。”


    陈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因橙天而崛起的科技之城。


    “Pony，你还记得一年前，我和乔布斯达成的那项秘密技术置换协议吗？”


    马画藤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您是说……‘盘古计划’？”


    “那个基于苹果Darwin内核，融合了我们分布式云架构的……全新操作系统？”


    “当时不是说，那只是为了智能手机时代做的技术储备吗？”


    陈天眼神中跳动着火焰，“手机是未来，现在我们的战场在PC桌面。”


    “微软以为扼住了我的命脉，殊不知，是我一直在等他把手伸出来。”


    “只有当他把所有底牌都打出来的时候，我剁掉他的手，才最疼。”


    陈天走回桌边，按下内部保密专线的通话键。


    “启动‘盘古’计划。”


    “通知橙天各大洲分部负责人，准备通过CC推送代号为‘Orange OS 1.0’的免费系统安装包。”


    “陈总，直接推操作系统？用户的迁移成本太高了！没人会愿意花几个小时去重装系统，还要担心兼容性……”


    “谁说要重装？”


    陈天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们不卖系统，我们卖安全和速度。”


    “微软的系统不是越用越卡吗？不是动不动就蓝屏吗？不是病毒满天飞吗？”


    “告诉技术部，把Orange OS集成到‘CC电脑管家’里一起发布。”


    “宣传文案我都想好了：‘您的电脑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运行缓慢？一键开启极速安全模式，性能提升300%，永久免费使用。’”


    “只要用户点下那个‘一键开启’……”


    陈天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Orange OS就会在后台接管硬件，像虚拟机一样把Windows架空。”


    “用户原本的软件还能用，但底层的规则，归我们定了。”


    “而且，这个系统拥有苹果授权的Aqua图形界面专利，比那丑陋的Windows 98漂亮一百倍。”


    马画藤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发软件？这简直就是数字世界的特洛伊木马！


    利用Windows的漏洞，安装一个“反Windows”的系统。


    “这……这会引发全面战争的。”马画藤颤声道。


    “战争早就开始了。”


    陈天冷冷道，“从他给淘宝弹红盾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死不休。”


    “去吧。”


    “今晚，我要让比尔·盖茨看着那该死的蓝屏，怀疑人生。”


    ……


    西雅图，微软总部。


    比尔·盖茨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听着下属关于“清剿CC计划”的汇报。


    “补丁已经分发完毕，预计在两小时后覆盖全球。”


    下属自信满满，“只要用户更新，CC就会被彻底从硬盘里抹除。”


    “很好。”


    盖茨推了推眼镜，“互联网是狂野西部，但这里也需要治安官。陈天越界了，就得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CTO（首席技术官）连门都没敲，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


    “比尔！出事了！”


    “我们的服务器……监测到了异常的数据洪流！”


    “什么洪流？黑客攻击？”盖茨皱眉。


    “不……是用户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