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父亲“消失”的线索

作品:《都重生了谁还当世界首富啊

    陈天一边听着徐波的汇报,一边随手翻动着《梦幻西游》运营数据报告。


    当目光扫过“活跃帮派排行榜”时,他的手指骤然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向阳帮。


    这个由玩家“一刀一个”建立的帮派,其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铁钉,猝不及防地扎进了陈天记忆最深处,刺破了他冷静的外壳。


    向阳煤矿,他父亲正是在这个煤矿里“消失”的。


    那一年,陈天还未满一岁,事情很快被压了下去,悄无声息,仿佛他父亲从未在那昏暗的井下挥洒过汗水。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蒸发?


    母亲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独自一人四处奔走、理论,换来的却只有冷漠的推诿和无声的威胁。


    希望的火焰在她眼中一点点熄灭,最终在陈天初三毕业那个闷热的夏天,她带着满腔的愤懑与不甘,郁郁而终。


    “陈总?”徐波察觉到陈天的异样,轻声唤道。


    他看见老板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报告上的某处。


    那眼神不再是运筹帷幄的从容,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痛楚与冰冷的锐利。


    陈天食指重重压在“向阳”二字上,仿佛想要透过纸背,触碰到那片吞噬了父亲生命的漆黑井巷。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母亲临走前留下的只言片语,母亲当时欲言又止,只叮嘱他:“好好读书,将来别再当苦力。”


    母亲走后留下的怀表,表壳内层也刻着“向阳煤矿-1977”的字样。


    如今,一个远在梦幻西游的玩家帮派,竟用了这个名字。


    是巧合?


    还是……天意?


    陈天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重生归来,虽在商界纵横捭阖,布局未来,心底却始终压着一块顽石。


    那段关于父亲死亡的尘封往事,他从未有一天真正放下。


    只是当他积累起足够资本后,翻遍全国工商登记与矿业名录,却始终找不到一家名为“向阳”的矿场。


    那名字就像蒸发了一般,仿佛父亲的生命和那段真相一起,被无声地抹去了痕迹。


    这份无力感,成了他心底最深沉的愧疚与懊恼。


    而今天,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条苦苦寻觅不得的线索,竟会以这样的方式,从虚拟世界的角落里悄然浮现。


    片刻,陈天才从那段尘封的往事中挣脱出来。


    他缓缓靠向椅背,再抬眼时,眸中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平时的深邃。


    “去查一下。”陈天强自镇定,尾音却难以抑制地泄露出一丝颤抖。


    “这个‘一刀一个’,现实里究竟是什么人……尤其是,和多年前的‘向阳煤矿’有没有关联。”


    “明白,我马上去办。”


    徐波满口答应,他已经察觉到陈天情绪中罕见的波动。


    尽管这个任务与公司业务毫无关联,甚至听起来有些“强人所难”,徐波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就在他暗自思忖该联系哪家私人侦探社展开调查时,陈天似乎看穿了他的为难,改口道:


    “你只需要查出‘一刀一个’的真实姓名、身份信息,以及常用的游戏登录IP地址。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听到这话,徐波暗自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在发愁,若不通过公安机关,仅凭一个网络IP,要如何在茫茫人海中锁定一个陌生玩家的真实身份。


    见陈天说完后,目光低垂,仿佛再次沉入那段不愿触及的回忆,徐波识趣地停下了工作汇报。


    他稍作迟疑,轻声问道:“陈总,您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陈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摆了摆手。


    徐波会意,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陈天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那个他努力用事业和谋划压抑的过往,此刻如潮水冲破堤防,一波波向陈天涌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下午,母亲红肿的双眼,左邻右舍公式化的慰问。


    还有因为死不见尸,只有一张“失踪人口”的证明,勾起了母亲一次又一次的侥幸。


    这些年,陈天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可“向阳煤矿”就像从未存在过。


    越是查不到,他越确信,父亲的死,绝不是意外。


    徐波带来的消息,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缕光。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街景上。


    玻璃窗映出的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那是属于陈天的脸,却装载着一个历经两世的灵魂。


    “这一世…”他轻声自语:“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这件事,该找谁?”办公室里,陈天第一次感到了抉择的艰难。


    他脑海中依次浮现出麾下那些能在商界独当一面的人物:


    马画藤精于技术与运营,王磊擅长对外合作与公关,他们都是能在阳光下从容行走的能臣干将。


    但父亲这件事,水太深,太暗,注定不能走正常的调查渠道。


    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绝对信任,又能在灰色地带游刃有余的人。


    就在他沉思之际,马杰的名字倏然从记忆深处跃出。


    这位曾与他并肩创业的旧友,如今已将夜总会、台球厅等生意铺遍整个珠三角,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地下力量。


    他的世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需打点,人脉网遍布光与暗的交界处,许多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事,他都有门路处置。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同乡,知根知底,有着从微末时便建立的信任。


    这些年两人见面渐少,联系也淡了,但这并非情谊转薄,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对兄弟,一个行于明处,一个隐于暗处,虽已不是同路人,却始终在各自的领域里,遥相照应。


    陈天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片刻,凝视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晚两人在江边大排档喝酒,马杰醉眼朦胧地拍着他肩膀:“咱们兄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你往前走,别回头。”


    从此陈天在商界高歌猛进,马杰在暗处开疆拓土。


    他们很少联系,但陈天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始终有双眼睛在守护着他的后背。


    如今,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就意味着要把那份默契摆上台面,把暗处的力量拽进光里。


    陈天犹豫了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那个绿色拨通键。


    “杰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马杰带着笑意的粗犷嗓音:“哟,陈总?真是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这个大老粗打电话了?”


    陈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杰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是关于……我父亲的。”


    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寂静后,听筒里传来马杰低沉而认真的声音:“你这个电话,我等了三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再等不到,我都准备上门找你理论:是不是发达了,就把伯父的事给忘了。”


    “从我记事起,就一刻都没敢忘!”陈天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找你……”


    “打住!”陈天刚开口,就被马杰干脆利落地打断:“你什么都不用多说,只需把跟‘向阳’有关的线索给我,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杰哥……”陈天声音微微发紧。


    “别跟我来这套,”马杰再次打断陈天,大咧咧说道:“就冲你现在还叫我一声杰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个交代,我一定给你,也给伯父讨回来。”


    陈天也意识到这种事情不便在电话里多说,随即提议道:“杰哥,你现在在深城吗?晚上我请你喝酒。”


    “不必了,”马杰干脆利落地拒绝:“你看我像是缺酒的人吗?”


    话音刚落,他便丢下一句“等你消息”,果断挂了电话。


    陈天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怔在原地。


    听筒里急促的“嘟嘟”声,将两人完全隔在了两个世界。


    马杰的拒绝太过干脆,干脆到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这恰恰是他保护陈天的方式。


    一个在夜场、在台球厅、在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里周旋的人,比谁都清楚“界限”二字的分量。


    陈天如今是媒体的宠儿,是华夏商界的旗帜,是无数聚光灯下的焦点。


    而马杰自己,走的却是另一条路,一条见不得光的路。


    他不能让陈天和自己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哪怕只是一杯酒的交情。


    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谁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一张照片,一次被拍,都可能成为对手攻击陈天的把柄。


    “等你消息”四个字,是承诺,也是划界。


    马杰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但他绝不会让刀光映到陈天身上。


    这份情义,不说,却比说了更重。


    陈天反复咀嚼着马杰口中的“交代”二字。


    父亲的命已经没了,对方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配得上这两个字?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但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正因如此,马杰才更不愿让陈天卷入其中,玷污了他那身“洁白”的羽毛。


    有些事,注定要由活在阴影里的人去完成。


    陈天再次拿起电话,想要劝阻马杰不要走得“太远”,也试图说服自己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段陈年旧案。


    可他终究无法自欺欺人,他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


    这件事时隔多年,证据早已湮灭,走正常程序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即便他能证明父亲确实死于矿难,对方也大可将责任推给管理疏失,甚至反咬是父亲操作不当。


    最终无非是赔点钱了事。


    但陈天缺的是那点赔偿金吗?


    倘若当年事发时,对方能诚恳认错、妥善善后,即便如今陈天功成名就,心中或许会有遗憾,却未必会起报复之念。


    可现在,既然是他亲手揪出了这条线索——


    那就对不起了。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


    陈天罕见的点燃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开始为马杰铺设后路。


    他打开电脑,首先他给瑞士私人银行的客户经理发了封加密邮件,以“项目顾问费”的名义设立了一个两千万美元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是马杰在乡下的老母亲。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老人都能安度晚年。


    然后,他计划尽快在马来西亚购置一座靠海的橡胶园,在美国买下一个大型牧场。


    这些产业都是为马杰准备的退路,东西方都有产业,供马杰根据个人习惯选择。


    即便有朝一日需要他远走他乡,也能在当地拥有合法营生。


    最后,他联系了魏坤:“我需要你尽快给一位国内朋友办张签证,过会儿有人会给你相关信息,但这件事不能由你出面去办,听清楚了吗?”


    “明白。”


    这是为马杰预留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那里天高皇帝远,又有陈天的产业,最适合蛰伏。


    做完这一切,陈天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既然马杰愿意为他踏进这片泥潭,那他就要确保,无论事情如何收场,这位兄弟都有一条能全身而退的路。


    深夜,徐波敲开了陈天办公室的门。


    “陈总,查到了。”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语气谨慎:“‘一刀一个’的真实姓名叫秦放,山西人。”


    陈天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秦放的身份证复印件。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面相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我们追踪了他最近三个月的登录IP,”徐波指着第二页的技术报告:“98%的登录记录都位于晋阳。”


    听到“晋阳”二字,陈天微微一顿。


    那是父亲当年工作过的城市,也是向阳煤矿所在地。


    “继续。”他声音平静。


    “根据后台数据显示。”徐波压低声音:


    “这个秦放,在短短一周内,通过直接充值、藏宝阁装备交易等方式,已经在《梦幻西游》里投入了将近一百万华夏币。”


    “从这种消费能力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是个富二代......”


    “可以了。”陈天合上文件,出声打断了徐波的猜测:“这件事到此为止,后续不需要你再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