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光，我给你五分钟时间，无论用什么办法，给我查清对方的来路。”


    “是！”负责公司网络安全团队的吴晓光毫不迟疑，转身便投入战斗。


    马画藤目光扫向另一边，继续下令：“立刻调配公司所有空闲服务器，全部顶上，现在就要！”


    “收到！”


    监控室的气氛陡然绷紧，每个人都清楚。


    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试图撬开他们的重重防线。


    吴晓光眉头紧锁，攻击源经过层层伪装，像幽灵一样藏身于海量的正常请求中。


    三分钟过去了，线索似乎仍在迷雾里打转。


    就在第四分钟，他眼神突然一凝，一个微小的协议异常引起他的注意。


    数据包在某个边缘节点出现了非典型的响应延迟，极其轻微，却足够特殊。


    “锁定了一个可疑的跳板，初步判断是境外代理节点。”


    吴晓光语速飞快的说道：“对方用了混淆技术，但路由有重复特征……像是‘黑箭’常用的手法。”


    “黑箭？”马画藤眼神一沉。


    这是国内最近悄然崛起的一个黑客组织，以渗透精准、行踪难测著称，专挑高流量时段发动突袭，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可能想趁乱渗透，窃取用户数据或支付凭证。”


    “不能让他们得逞，”马画藤寒声道：“全程跟踪，反向埋点，我要知道这群臭老鼠真实的老巢在哪。”


    “明白！”


    就在备用服务器全面启动、流量压力稍缓的刹那，吴晓光带领安全团队发起反向侦测。


    一场无声的网络攻防战在无形的第三空间中展开激烈交锋。


    你藏我追，你攻我守。


    十分钟后，就在对方试图切断连接撤退的前一刻，吴晓光终于抓住了对方的一丝破绽。


    “抓到了！源头在境外，但指令发包端位于国内……具体位置还需进一步确认。”


    马画藤嘴角微微扬起，不见放松，反而眼神锐利。


    “很好，保存所有日志，追溯所有关联访问，这件事，还没完。”


    他转过身，望向监控大屏上依然不断攀升的正常用户访问数据。


    危机暂时解除，但谁都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网络攻防的世界里有一条不成文的法则：


    只要进攻方的真实源头未被彻底锁定，他们就始终握有主动权，可以随时重整旗鼓、再度袭来。


    而防守方，则永远处在被动迎战的位置。


    果然，刚到晚上十点，第二波攻击如同预料中那样，再次混杂在春晚红包带来的洪流中汹涌而至。


    橙天“春晚作战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却也有条不紊。


    所有人各就各位，新一轮防御战正式打响。


    “对方很难缠。”吴晓光紧盯着监控界面，语速飞快的汇报道：“他们没有使用容易暴露自身的木马或漏洞攻击。”


    “而是彻底伪装成正常用户，疯狂叠加访问请求，是想用最纯粹的流量，压垮我们的服务器。”


    马画藤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冷笑：“那他们可挑错对手了，橙天别的不敢说，服务器——我们管够。”


    他语气中的笃定并非盲目自信。


    橙天自成立以来，就在网络安全层面投入了重金，构筑了三道坚实的防线：


    第一道，是被命名为“玄武”的防御系统，能够实时识别并过滤来自外界的异常访问。


    第二道，就是公司常年预留的大规模空闲服务器集群。


    一旦“玄武”被高强度攻击穿透，这些备用机群将瞬间启动，以充足的硬件资源构建战略纵深，硬生生扛住冲击，为技术团队争取宝贵的反应时间。


    而第三道，则是橙天两年来培养和招揽的一支顶尖“白客”团队。


    马画藤相信，在国内论网络攻防战实力，无人能出橙天之右。


    “启动所有备用服务器，带宽全力扩容，‘玄武’系统进入主动防御模式，实时追踪每一个可疑会话。”


    马画藤冷静的下达一条条指令。


    就在命令下达的片刻之后，大屏幕上代表服务器压力的曲线再次陡然攀升，却又在新增资源的支撑下顽强地稳住。


    攻防陷入短暂的僵持。


    数分钟后，吴晓光突然抬头：“他们调整策略了，开始试探支付接口的漏洞！”


    “等的就是这一步。”一位一直沉默的工程师忽然开口。


    他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我在几个关键节点布了暗桩，他们只要碰到，就会触发反向追踪协议。”


    指挥室内顿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十几秒后，大屏幕角落一个原本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突然定格，随后迅速放大，展开成一连串清晰的路径节点。


    攻击源的真实路径，正被一层层逆向揭开。


    “锁定来源！”吴晓光兴奋的说道：“位置已大致确定，就在我国南方某个城市，三秒钟后精确坐标……”


    马画藤一步跨到主控台前，目光锐利如刀。


    “好，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友商’有这么大的胆子。”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吴晓光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功亏一篑！对方……跑了！”


    “什么？”马画藤眉头骤然锁紧：“说清楚！”


    “马总，这场防守战我们确实赢了，但对方极其谨慎果决，发现不妙后，不仅直接物理断网，甚至……”


    吴晓光深吸一口气：“甚至启动了设备自毁程序，防止任何反向追踪的可能，线索彻底断了。”


    指挥中心内原本高涨的气氛瞬间凝滞。


    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无形的挫败感冲淡。


    他们赢得了局部战役，却输掉了一举端掉对手的机会。


    马画藤沉默片刻，眼底不见恼怒，反而缓缓浮现出一丝冷笑。


    “能这么果断，绝不是普通黑客组织。”


    他转身，扫过整个安全团队：“设备可以销毁，但任何事儿只要做了，总会留下痕迹，我要你带人做三件事。”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第一，分析自毁前捕捉到的所有数据包特征，建立攻击指纹库。


    第二，联系合作的电信运营商和硬件供应商，追踪近期符合该区域、该行为模式的异常设备流动。


    第三，查一查业内，最近有谁在大量招募‘白帽’或者‘灰帽’，特别是和我们业务有竞争关系的那几家。”


    “您怀疑是商业对手所为？”


    “时机太巧，手段太针对性，不像是为了窃取数据，更像是一次压力测试，或者一次商业突袭。”


    马画藤望向再次平稳运行的大屏幕，春晚欢快的歌舞仍在继续。


    数千万用户依旧沉浸在抢红包的喜悦中，对刚刚发生的激战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有些战争发生在聚光灯下，而更多较量，则隐藏于无人可见的黑暗之中。


    “清理战场，加固防线。”他最终下令：“他们或许还会再来，而下一次，我们必须准备好。”


    ......


    杭城，一间藏身于老旧公寓内的临时工作点，气氛有些沉闷。


    几个年轻人低着头，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甘。


    马芸穿梭在他们中间，将一个个早已备好的厚实红包塞进他们手里。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他声音温和，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失望。


    除夕夜本该是他一年中最悠闲的时刻，像往年一样，与家人围坐，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享受难得的团聚与轻松。


    但今年，所有计划都被陈天那突如其来的“集五福”活动打乱了。


    他知道陈天并非刻意针对他的“财付通”，可互联网世界的竞争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一旦大势掀起，跟不上的人，就可能被无声地碾碎。


    所以，当看到春晚节目组为“集五福”全力造势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你要流量？好，那我就多“送”你一点。


    他不求靠几次网络冲击就能彻底击垮对手，那太天真了。


    但只要能让支付宝的兑换环节产生卡顿、甚至短暂崩溃，只要用户无法及时兑换红包。


    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普通用户不会深究系统崩溃背后的原因，他们不懂这些，也不关心。


    他们只认一件事：说好的红包，能不能准时到手。


    一旦承诺未能兑现，此刻有多少赞美，彼时就会有多少反噬。


    到了那时，陈天投入的两亿资金、精心策划的活动，换来的将不再是吹捧，而是铺天盖地的质疑。


    每一个被招安的白客，曾经都可能干过黑客的活。


    技术本身并没有白黑之别，具体取决于掌握这些技术的人怎么用而已。


    除夕夜，杭城某公司的网络安全团队就发生了从白到黑的转变。


    ......


    陈天也在时刻关注今晚的情况，忽然他发现支付宝登录界面开始不停转圈。


    起初他以为是网络波动，可当他随手点开自家CC123导航页：页面流畅，瞬间加载完成。


    他眼神微微一凝，意识到公司服务器可能正面临未知的突发状况。


    但陈天并没有立刻打电话过问。


    他选择相信马画藤和他身后的技术团队。


    好在并没等多久，桌上手机响起，陈天不动声色地按下接听。


    “陈总，支付宝服务器在流量高峰期间遭遇疑似竞争对手的攻击，造成短暂卡顿，目前问题已解决，但攻击来源尚未明确锁定。”


    “知道了，你继续处理。”他语气如常。


    挂断电话，陈天轻轻叹了口气。


    按照支付宝遭殃，谁获利最大，谁嫌疑最大原则推断。


    陈天心里其实已浮出一个可能的名字，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切都只是推测，过早定性反而可能干扰团队的判断。


    十一点整，春晚第三轮“集五福”兑换码准时放出，收视率瞬间冲上今夜巅峰，甚至创下历年新高。


    陈天自己也登录支付宝，参与兑换。


    这一次，页面响应迅速，流程顺畅无比。


    直到春晚落幕，此前的攻击再未出现，仿佛从未发生过。


    这一夜，全国观众喜气洋洋。


    无论金额大小，这都是意料之外的新年彩头。


    大多数三轮都参与的观众，即便手气再普通，也至少能拿到几十块钱。


    在这年头，已不算一笔小数目。


    至于兑换时那一点短暂的卡顿？


    根本没人在意。


    这年头，网页加载转几下圈再正常不过。


    反倒这么多人同时抢红包，支付宝居然没崩，已经远超大家的预期。


    不少人在论坛和聊天室里夸赞：“支付宝这技术真可以，服务器够稳！”


    “不像有些小公司，抠抠搜搜不肯加服务器，进个页面像便秘，转半天圈还浪费我网费。”


    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窗外已隐约传来人群的喧闹声。


    人们正成群结队地涌向街头、广场，准备用烟花爆竹迎接新年的到来。


    “陈天，工作处理完了吗？我们也下去看烟花吧。”


    张思雨轻快地跳进房间，眼眸里映着窗外零星亮起的光。


    陈天微微一怔，迅速从思绪中抽离，温和地笑了笑：“好，我也提前准备了不少烟花。”


    “还记得前年除夕，我们一起在莞城海边看的烟花节吗？”他轻声问道。


    “怎么可能忘记……”张思雨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也轻了下来。


    前年的除夕，他们看完了漫天的烟花，却因为打不到车，最终在附近一家酒店住了一晚。


    也正是在那个夜晚，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交给了陈天。


    时光飞逝，仿佛只是一转眼，两年就已经过去了。


    陈天注视着她微微低垂的侧脸和泛红的耳尖，心中蓦地一软。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前年是在你的家乡，去年是在深城，今年则在我的老家，以后的每一年，我们也都一起看。”


    张思雨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终于笑着“嗯”了一声。


    零点将至，窗外烟花骤然盛放，一簇接一簇点亮夜空。


    他们相视一笑，牵着手跑下楼，融入那片光海与人潮之中。


    在漫天绚烂之下，陈天悄悄握紧她的手。


    未来或许仍有风浪、有诱惑，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