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陈天自己驾驶着那辆黑色宝马，缓缓驶入一个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深城高档小区。


    东方花园！


    这个位于深城南山区、毗邻世界之窗的豪宅区，是华侨城房地产公司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打造完成。


    距离他公司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开车不过半小时就到了。


    汽车刚到门口，小区的道闸已自动升起。


    门口保安看到陈天明显愣了一下，笑着解释道：“邱小姐已经提前登记了您的车牌和相貌信息。”


    陈天这才恍然，他刚还真有点奇怪，以东方花园的级别，陌生车辆怎么可能不登记就放行？


    原来是邱岚已经安排妥当。


    他朝保安点头致谢，轻踩油门缓缓驶入小区。


    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全都是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


    陈天透过车窗打量着这个高档小区，只能隐约看到一栋栋别墅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绿树丛中。


    道路也并非笔直，而是随着地势起伏蜿蜒，显然开发商在规划时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始地形。


    放眼望去，整个小区的绿化覆盖率恐怕超过60%，颇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在这寸土寸金的深城，还是南山区这种地方，能保留如此大面积的绿地实属难得。


    不过这也是年代使然，未来深城恐怕是见不到如此“慷慨”的地产开发商了。


    行驶了约莫五分钟，转过一个缓坡，陈天的目光突然被前方吸引。


    一栋偏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前，那道熟悉的靓丽身影正在朝他挥手示意。


    邱岚今天的打扮让陈天眼前一亮。


    纯白色短T，配浅蓝色及膝裙，脚踩一双简约的白色凉鞋，连指甲都涂着少女感十足的粉色。


    这身清新打扮与她往日成熟性感的风格大不相同。


    陈天停好车，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扫过眼前这栋别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还挺会挑房子。”他联想到松山湖那套风格相似的别墅。


    邱岚会意地笑了笑：“我就喜欢这种闹中取静的地方，工作已经够累了，要是回家还要忍受喧嚣，那也太折磨人了。”


    她边说边领着陈天穿过精心打理的前院花园。


    陈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这就是富家千金和普通人的区别。


    即便他现在身家不菲，对吃住环境的要求却依然简单：吃得卫生可口，住得宽敞干净足矣。


    “这套别墅...”邱岚推开大门时顿了顿：“那时本来也打算出手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要价太高？”陈天扫视着与松山湖别墅如出一辙的装修风格，顿时失去了细看的兴致。


    邱岚轻笑：“比那套贵些，毕竟地段不同，挂牌800万。”


    这个价格在陈天看来还算合理。


    两套别墅面积相近，但一个在莞城，一个在飞速发展的深城，300万的差价确实在可接受范围内。


    刚在客厅落座，陈天就迫不及待的直奔主题：“把户型图拿给我看看。”


    “瞧你急的，一来就谈工作。”邱岚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顺从地递过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本彩色户型图集。


    “喏，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


    陈天毫不客气地接过来。


    他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早点敲定方案，员工们就能早日住上新房。


    想起下班时同事们那充满期待又略带忐忑的眼神，他理解他们的心情。


    希望近在眼前，谁都怕节外生枝。


    陈天仔细翻阅着户型图集，事关未来成千上万名员工的居住问题。


    他看得格外认真，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不时向邱岚这个专业人士请教。


    “这套80平的三室一厅，建筑成本大概多少？”陈天指着一张户型图问道。


    邱岚闻言一怔，随即哭笑不得：“你这问题问得太外行了。”


    见陈天挑眉不解，她耐心解释：“如果只是原地盖一栋这样的房子，五万块都用不到。”


    “要是盖两层，更便宜，最多也就八万块。”


    “但房地产开发哪能这么简单计算？”邱岚掰着手指数道：


    “容积率、绿化率、拿地成本、配套设施...这些变量你都没给，我怎么估算成本？”


    陈天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确实不够专业，笑着改口道：


    “那按你们常规商业开发的标准，这种80平户型的成本大概多少？”


    邱岚略作思考：“参照去年开发的18层中高端小区，两梯四户的配置，每套80平住宅的综合建设成本在八万左右。”


    “这么贵？”陈天脱口而出：“你刚才说两层自建房才八万，按理说高层分摊下来应该更便宜才对啊。”


    邱岚无奈地扶额：“这完全是两码事。”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比划着：“高层确实提高了土地利用率，但18层建筑必须配备两部电梯、安全疏散楼梯，这些都要占用大量公摊面积。”


    “而且，”她加重语气：“超高层建筑的建材标准、施工规范都比普通民房严格得多，否则根本通不过验收，安全隐患也大。”


    陈天也不再纠结建造成本，问道：“那这种小区你们卖多少钱一平？”


    “5000元。”邱岚回答的很快，万豪现在就有一套在售的中高端小区。


    陈天闻言简单心算了一下利润率，突然吓了一跳：


    “按这个成本算，80平的房子卖40万，成本才8万，利润率岂不是500%？”


    邱岚彻底被陈天这个外行话，逗得笑出了声：“陈总，您这算法是把我们地产商当印钞机了吧？”


    她把大波浪长发撩至耳后：“8万只是施工成本，还没算占大头的土地成本和各种隐性费用呢。”


    “实际能做到40%的税前毛利率，我们都要偷笑了。”


    陈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深究。


    这会儿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搞了半天这些地产商也就挣了个“辛苦钱”。


    心里那点进军住宅房地产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比起互联网行业，特别是网游的暴利，地产开发这点利润确实有些不太够看。


    见陈天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邱岚大概猜到了他的一些想法，挑眉道：


    “怎么？40%的毛利还入不了您的法眼？要知道地产开发可以多个项目并行，十个亿投入，最多一两年就能净赚两个亿呢。”


    “是不错，”陈天一本正经地点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大概相当于我公司《传奇》一个月的利润水平。”


    “什么玩意？！“邱岚瞪大那双漂亮的杏眼，换个二十来岁的人说这话她指定觉得对方在吹牛。


    但说这话的是陈天，她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确定的试探道：“一个月？你确定是两个亿？”


    “差不多吧。”陈天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敢告诉她实情。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世经过调低装备爆率、精致化建模、加上严打外挂等一系列“优化”后。


    《传奇》居然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吸金能力。


    《传奇》仅凭藏宝阁交易税和游戏唯一内购武器“皮肤”，十一月份竟然狂揽三个亿的净利润。


    邱岚盯着陈天看了半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愈发神秘起来。


    她原以为自己对陈天的商业版图已经足够了解。


    现在看来，至少在赚钱能力上来看，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陈天。


    看着邱岚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陈天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宽慰道：“唉，各行有各行的难处，我们服务器成本也高得吓人，员工工资也是业内顶尖，开销大得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把邱岚气笑了，感觉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狠狠一巴掌拍在陈天大腿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真以为我不懂服务器是什么玩意儿？”


    “还有员工工资，”邱岚越说越气：“怕是连你们营业额的零头都不到吧？你们这才叫真正的抢钱！”


    她咬牙切齿地补充：“一串代码就能月入几亿，我以前还觉得房地产暴利，现在真是被打击到了。”


    “嘶——”陈天倒吸一口凉气，大腿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下意识看向邱岚。


    这一看不要紧，目光恰好落在她因坐姿而微微上移的裙摆下，那双丰腴白皙的美腿上。


    邱岚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警觉地捂住裙摆：“看什么看？难不成你还想打女人？”


    陈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二话不说抬起手。


    邱岚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只感受到一只温热而略带粗糙的大手轻轻覆了上去。


    “别闹...”邱岚脸颊微红，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先吃饭吧。”


    “嗯，吃饭。”陈天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唔...”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待邱岚终于放下筷子时，只觉腮帮子都隐隐发酸。


    陈天却神清气爽，若无其事地提起：“我刚来的时候，看小区周围还有不少空地。”


    “你说我在这附近拿块地盖员工楼怎么样？”


    “你疯了？”陈天异想天开的话，让邱岚都顾不上身上的气味儿：“你知道这里地价多少吗？半价卖给员工，亏死你。”


    陈天不以为意：“具体多少？”


    “光是地价就是建房成本的三倍，你自己算吧。”邱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陈天暗自咂舌，心里也开始打鼓。


    这种地王，深城方面真的会按之前承诺的30%地价批给他吗？


    想到就做是陈天的一贯作风。


    他干脆把和深城方面的约定和盘托出，让邱岚帮忙分析。


    听完这番话，邱岚只觉得今天受到的震撼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她万万没想到，陈天居然能让深城全体领导答应如此“离谱”的条件。


    这是她从事地产行业多年，都闻所未闻的政策。


    邱岚只觉得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都不是好说话，这简直是被陈天“忽悠瘸了”！


    私企建员工房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居然还能按商业地产模式操作？


    不仅能办产权证，还能三折拿地？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陈天这个外行不懂其中的利润，作为业内人士，邱岚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按这个地价开发商业地产出售，那利润还真能达到陈天最初说的几倍！


    有那么一瞬间，邱岚几乎要脱口而出，求陈天帮自己也拿一块地。


    不挑位置，只要是深城关内，越大越好。


    但最终，她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


    陈天愿意把这样的“机密”告诉自己，是出于信任。


    而这份信任，不该成为她牟利的工具。


    邱岚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聪明的女人都明白，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在于分寸和距离。


    男人主动给予是爱，女人开口索取就变成了交易。


    她不想让这份本就不太“纯粹”的关系，再掺杂进更多的利益纠葛。


    “如果是别人...”邱岚斟酌着词句：“我一定会劝他趁早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但你的话...”


    她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领导们会作何反应。”


    “明白了。”陈天点点头。


    他理解邱岚的迟疑，连他自己都拿不准和卢云他们的交情到底有多深。


    这种微妙的关系，确实不是外人能够揣度的。


    卢云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外人更是摸不清、猜不透。


    陈天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挂钟，时针刚过八点。


    这个时间点，领导应该还没休息。


    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张汉国的名字。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还是改为编辑短信：“汉国市长，在忙吗？想跟您汇报些事情。”


    “你平时就这么跟领导打交道的？”邱岚一直坐在旁边，将他的操作尽收眼底，忍不住出声。


    陈天一脸茫然：“不然呢？”


    “这也太随意了吧。”邱岚终于发现了陈天在人情世故上的“短板”，耐心教导道：“至少要客气几句吧？特别是这种级别的领导。”


    “你应该说明天去办公室当面汇报，哪能一个电话就谈正事？”


    她还想继续指点，却见陈天突然冲她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电人——张汉国。


    邱岚嘴巴张得滚圆。


    从陈天发出那条在她看来极其敷衍的短信，到对方回电，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更让她震惊的是，对方还居然主动给他回了电话...


    这一刻，邱岚多年来积累的“社交礼仪”认知被彻底颠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张汉国带着笑意的责备：“小陈啊，我可要批评你。”


    “是不是跟我生分了？以前有事都是直接打电话，现在怎么改发短信了？害得我还得找老花镜才看得清手机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