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角2号楼，二楼最里间的办公室。


    这里属于一个叫陆金玉的大二学生。


    身为龙安本地人，家里有些背景，据说跟学校某个副校长沾亲带故。


    靠着这层关系，他大一下学期就在创业角拿到了场地，搞了个校园兼职联盟。


    名义上是给同学们介绍兼职，实际上就是中间商赚差价，而且抽成极狠，学生到手工资的30%要上缴给他作为中介费。


    这种吸血式的运作模式，在老生圈子里早就臭名昭著。


    有点经验的学生宁可直接去校外找活，也不愿意通过陆金玉。


    所以他的客户群主要集中在大一新生，那些刚来龙安，人生地不熟又急着用钱的新鲜血液。


    此刻，陆金玉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眼睛盯着窗外3号楼的方向。


    那里正是陆言的温言校园服务所在地。


    “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烟灰掉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也懒得擦。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染着黄毛的跟班走了进来：“陆哥，打听清楚了，那个陆言搞的家教服务，抽成就10%，比咱们低一半。”


    “还搞什么家长告知书，教学质量跟踪那些没用的，艹，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陆金玉脸色更阴沉了。


    10%的抽成？


    这特么是来砸场子的！


    “而且，”黄毛继续说，“他们招的人，都是真穷的那种，给的工资还高，现在不少大一新生都往那边跑，咱们这边这两天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钱都让那些穷鬼赚了，这个陆言也真是神人。”


    “砰！”


    陆金玉一拳砸在桌子上，烟灰缸跳了起来。


    “陆言...陆言...”他咬着牙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他经营了一年多的地盘，好不容易在这个新生入学的黄金时期能大赚一笔，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特么是个大一新生！


    “陆哥，咱们要不要...”黄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金玉瞪了他一眼：“蠢货！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说了，他是正儿八经的创业项目，学校都批了，你能怎么搞？”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把张筱雨叫来。”陆金玉思索后开口。


    黄毛一愣：“叫那娘们干嘛？”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陆金玉吼道。


    黄毛缩了缩脖子，赶紧出去了。


    张筱雨的工作室在创业角1号楼，离陆金玉的2号楼不远，离陆言的3号楼也不远，正好呈三角之势。


    项目跟陆金玉和陆言都不同，专攻女生市场，介绍模特、礼仪、展会接待之类的工作。


    张筱雨本人是大三学生，长得漂亮，能力也强，是学生会的干部，在女生圈子里人脉很广。


    由于运作模式比陆金玉文明得多，抽成也合理，20%，但提供专业的培训，化妆，服装一条龙服务。


    更重要的是，她会筛选合作方，尽量避免女生被骚扰或欺负。


    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


    此刻张筱雨正对着手机发愁。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微信，来自一个叫宋经理的合作方。


    “筱雨啊，明天车展那批模特，让她们穿得清凉点，还有，晚上有个饭局，你也一起来，跟几个老板认识认识。”


    文字后面，跟着个油腻的笑脸表情。


    张筱雨咬紧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复：


    “好的宋经理，我跟她们说。”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宋经理，是龙安市一个会展公司的负责人，手头有不少车展、房展的资源。


    张筱雨跟他合作半年多了，一直很顺利，直到最近。


    先是回扣要求越来越高，从10%涨到了20%。


    然后是对模特的着装要求越来越过分，从端庄礼服到短裙热裤。


    现在，开始搞什么饭局了。


    张筱雨知道那是什么场合，去过一次，那些所谓的老板看女生的眼神，像在看货物。


    动手动脚是常事，灌酒更是必备节目。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去了，但宋经理显然没打算放过她手下的女生。


    “筱雨姐，”一个女生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我...我不想去了...”


    女生叫小雅，大二，家境一般，长得清秀可人。


    上周被张筱雨介绍去一个车展当模特，结果被宋经理摸了大腿。


    “怎么了小雅？”张筱雨赶紧站起来，拉着她坐下。


    “那个宋经理...他...他今天又。”小雅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


    张筱雨心里一紧，握紧了拳头。


    “你先别哭，”她抽出纸巾递给小雅，“明天那个活动，你别去了。我重新安排人。”


    “可是...”小雅抬起头，眼泪汪汪，“筱雨姐，我需要钱，我下学期的学费。”


    张筱雨沉默了。


    钱对这些女生来说，这些兼职机会太重要了。


    学费，生活费，家里的负担，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欺负。


    “学费的事，我再帮你想办法。”张筱雨拍拍她的肩，“明天的活动，你先别去了，放心有我在。”


    小雅点点头，擦干眼泪，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散。


    送走小雅，张筱雨刚坐回椅子上，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陆金玉的黄毛跟班。


    “张姐，陆哥请你过去一趟。”黄毛站在门口，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轻浮藏不住。


    张筱雨皱了皱眉：“什么事？”


    “不知道，就说请你过去聊聊。”黄毛说，“关于新来的那个陆言的事。”


    陆言？


    张筱雨心里一动。


    最近她当然也注意到了3号楼那个新项目，那个叫陆言的大一男生，她见过几次。


    长得是真帅，气质也好，做事沉稳得不像个新生。


    更重要的是，运作模式很正规，对学生也好。


    跟陆金玉那种吸血鬼完全是两个极端。


    “行，我过去。”张筱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2号楼办公室里，陆金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看到张筱雨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张筱雨坐下，双腿并拢，姿态优雅，她穿了身淡紫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肩，化了淡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干练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