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秀认真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不得不承认，陆言的思维方式确实比她更灵活更高效。


    “我输了。”苏灵秀坦然承认，“不过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拭目以待。”陆言微笑。


    这种良性的竞争关系，让两人都在进步。


    到五月份的模拟考时，陆言和苏灵秀的分数都刷新了学校的记录，把第三名远远甩在后面。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云海市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各考点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和老师。


    有的家长穿着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有的拿着向日葵，象征一举夺魁，还有的紧张得不停地看时间，比考生还焦虑。


    可谓是人山人海，考点外的街道人挤人。


    陆言没有让父母送考。


    一个人背着书包，步行来到本校考点，在本校考试，算是主场作战。


    校门口，他遇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陆言，加油！”夏楚楚跑过来，动人的眉眼引得很多人侧目。


    “你也是。”陆言说。


    夏楚楚的艺考已经结束，她拿到了龙安艺术学院的专业合格证，现在只需要文化课过线就行。


    “陆言哥哥，加油！”姜洛溪和藤原美咩也来了，两人都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脸上写满了关切。


    “陆言，正常发挥就行。”苏灵秀走过来，表情平静，不过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少女伫立在那就宛若湖水中的莲花，高马尾在风中摇曳。


    “嗯，你也是。”


    进入考场前，陆言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外，父母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赵莉穿着红色的旗袍，陆知秋举着加油的牌子。


    看到他回头，两人都用力挥手。


    陆言笑了笑，转身走进考场。


    两天的考试，过得很快。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每一场考试，陆言都从容应对。


    题目在他眼里没有难度，他只需要把知道的写出来就行。


    甚至还有时间检查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说实在的，陆言其实感觉挺新奇的，曾经让他无比紧张的高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更像是随堂测验。


    没有任何压力。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爆发出欢呼声。


    无论考得好坏，这一刻，所有人都解放了。


    陆言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


    那一晚，高三的学生们像脱缰的野马，尽情释放着压抑已久的青春。


    KTV里，餐厅里，街上到处都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笑着闹着，哭着，为高中时代的结束，也为新生活的开始。


    或许是为了纪念，考完后高三一班在考完聚会上拍下了合照。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公布。


    这天陆言家的电话从早上就开始响个不停。


    “陆言同学吗？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


    “陆言同学，北京大学欢迎你。”


    “陆言同学，复...”


    各大名校的招生办老师争相打来电话，开出各种优厚条件，希望陆言能报考他们的学校。


    陆言倒是很平静。


    登录查询系统，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密码。


    页面刷新，成绩显示出来。


    语文：148


    数学：150


    英语：149


    理综：298


    总分：745


    全省理科状元。


    赵莉和陆知秋看到这个成绩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赵莉直接哭了，抱着儿子又笑又哭，陆知秋则不停地搓手，喃喃自语：“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消息很快传开。


    云海一中的校园网站上挂出了喜报，媒体也蜂拥而至，想要采访这位新科状元。


    陆言都婉拒了，不想被打扰。


    最终陆言不出意料的，选择了云省省会的龙安大学。


    七月初，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


    陆言收到了龙安大学金融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信封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龙安大学的校徽，很精美。


    夏楚楚也收到了龙安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舞蹈表演专业。


    她兴奋地第一时间拍照发给陆言：“看，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了！”


    徐子衿则是跟陆言考在一起。


    苏灵秀考上了龙安大学金融学院，这是她的第一志愿，倒是与陆言不谋而合。


    看到录取通知书时，松了口气给陆言发了条消息：“龙安见。”


    宋清颖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她有些失落，但还是给陆言发来祝福：“虽然不能在同一座城市，但我会想你的。”


    姜洛溪还在读高一，但她也关注着这一切。


    听说陆言要去龙安，默默下定决心，两年后，她也要考龙安大学。


    傍晚，云海市老地方火锅店最大的包厢里，热气腾腾。


    高三一班的最后一次聚会，来了将近三十个人。


    曾经坐满五十多人的班级，有些人已经提前离场。


    有的出国了，有的去外地打工，有的单纯就是不想来，现如今坐在这里的，都是还想再见一面的人。


    包厢里摆了四张桌子，拼成一个大长桌。


    桌上摆满了各种涮菜，中间的四宫格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锅底和清汤锅底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来！为了咱们高三一班，干了！”王闯站起来，举着啤酒杯，脸红红的，已经有点上头了。


    “干了！”大家纷纷起身，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啤酒果汁什么都有，有人一饮而尽，有人浅尝辄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即将各奔东西前复杂的笑。


    陆言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是徐子衿和苏灵秀。


    徐子衿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苏灵秀则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相比其他多愁善感的女生，她显得更沉默。


    张明全今天难得没提他的江山帝国，也没吹牛，穿着普通的T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高考成绩出来后，上个二本。


    “老陆，”张明全转过头，举杯敬陆言，“以前年轻多有得罪，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没跟我计较。”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意思大家都懂。


    陆言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张明全一口喝完，抹了抹嘴，眼圈有点红。


    宋倩倩坐在对面，正在翻手机里的照片。


    那些照片记录了三年的点点滴滴，军训时晒黑的脸，运动会上的拼搏，元旦晚会的表演，春游时的笑脸。


    大家都笑起来。


    笑声中，有人开始回忆。


    “记得高二那次篮球赛吗？咱们班对七班，最后一分钟陆言那个三分绝杀！”


    “记得记得，全场都疯了！”


    “还有元旦晚会，班长的古筝独奏，太好听了。”


    “苏灵秀和陆言代表学校参加奥数竞赛拿了一等奖！”


    “王闯运动会上破了学校跳高记录。”


    一件件往事被翻出来，像翻开一本厚重的相册。


    笑声越来越大，但有些人的眼睛开始湿润。


    程景平时话不多，忽然站起来，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想说句话。”


    大家都看向他。


    程景深吸一口气：“我成绩一直不好，班上倒数，但你们从来没看不起我，每次我问问题，你们都耐心给我讲，谢谢...谢谢大家。”


    说完深深鞠躬。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刘露也站起来：“我也想说，高三这一年，是我最累的一年，但也是最充实的一年。”


    “虽然我考得不好，可能要去复读，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和你们一起奋斗过。”


    声音也在抖，几个女生已经悄悄抹眼泪了。


    后续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未来。


    “我要去广州，学计算机。”


    “我去成都，读师范。”


    “我留在云海，本地的大学。”


    “我...还没想好，可能去打工。”


    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


    有人会去很远的地方，有人会留在本地。


    有人会继续深造，有人会早早步入社会。


    今夜过后，这个叫高三一班的集体，将正式解散。


    火锅还在沸腾，但大家吃得越来越慢。


    有人开始唱歌，唱那些毕业季的老歌。从《朋友》唱到《同桌的你》，从《青春纪念册》唱到《再见》。


    声音起初有些跑调，但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大声。


    唱着唱着，有人哭了。


    先是小声抽泣，然后是放声大哭。


    不是伤心，而是不舍。


    陆言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复杂的情绪。


    即使有系统，经历了很多不寻常的事，可这段普通的高中生活，对他来说也同样珍贵。


    陆言举起杯子，站起来：“我敬大家一杯，愿我们前程似锦，愿我们永远记得今天，记得彼此。”


    “干杯！”


    “永远记得！”


    “高三一班，永远不散！”


    杯子再次碰在一起，这次，很多人的手在抖。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


    结账时大家AA制，每个人掏出了自己的那份钱，这是早就说好的，谁也不请客，公平。


    走出火锅店，夏夜的凉风吹来，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也吹醒了微醺的脑袋。


    大家站在店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先说再见。


    “那...我走了。”王闯第一个开口，声音哑哑的。


    “我也走了。”


    “再见。”


    “保重。”


    一个接一个，大家互相道别，拥抱，拍肩。


    有些男生抱在一起，用力拍着彼此的背，女生们则哭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