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安静地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局外人》，加缪的代表作。


    女生看得很专注，完全不在意不远处男生们为了吸引她注意而发出的夸张喘息和欢呼。


    在她身边，坐着许安安和陈雨欣，算是班里少数几个愿意和她说话的。


    不是江清月人缘不好，而是她那种淡漠的气质，让大多数女生觉得难以接近，甚至有些排斥。


    女生之间的友谊往往建立在分享秘密讨论八卦一起吐槽的基础上，但江清月对这些毫无兴趣。


    “清月，你看那边。”许安安碰了碰她的胳膊，指着远处的篮球场。


    “高三的在打篮球，听说那个陆言学长也在。”


    江清月抬起头，顺着许安安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能看出那个穿白色背心的男生确实很显眼。


    身高体型，外加投篮动作，即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哦。”她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继续低头看书。


    “你就不好奇吗？”陈雨欣也加入话题。


    “那可是陆言啊！全校女生讨论的焦点！我听说高一好几个班的女生组团去高三走廊路过，就为了看他一眼。”


    江清月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长得帅点吗。”


    “什么叫长得帅点！”许安安夸张地捂住胸口。


    “那是帅炸了好吗，而且不只是帅，气质也特别好！”


    “我昨天在食堂看到他，他穿着校服坐在那里吃饭，周围人声鼎沸，但他好像自带静音结界一样，安静得跟幅画似的。”


    “而且成绩也好，”陈雨欣补充，“年级前三稳的，据说还骑很贵的摩托车上学，家庭条件应该也好，简直完美。”


    江清月终于抬起头合上书，看向两个兴奋的闺蜜，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不喜欢那种在人群里脱颖而出的男生。”她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太显眼，太招摇，假。”


    许安安和陈雨欣愣住了。


    江清月继续说：“我反而更喜欢普通的男生，长相普通，成绩普通，性格普通，至少真实不装。”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附近几个正在偷听的男生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几个长相确实普通甚至有点丑的男生，眼睛瞬间亮了，互相交换着激动的眼神。


    有机会！女神喜欢普通人！


    江清月没在意那些目光，重新打开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天色忽然阴沉下来。


    陆言收拾书包时看了眼窗外，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了。


    他今天得带洛洛去宠物诊所打疫苗。


    小黑猫最近精神不太好，总是蔫蔫的，昨晚还吐了一次，赵莉担心得不行，嘱咐陆言一定要带它去看看。


    通过【魅力宠物】面板看去，洛洛也确实生病了，小家伙状态不太好。


    刚走出校门，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陆言没带伞，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快步往家赶。


    等他从家里抱着洛洛出来时，雨已经下大了。


    秋雨带着凉意，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白色校服衬衫湿透后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


    他抱着宠物包，小心地护在怀里，不让雨水淋到里面的洛洛。


    宠物诊所离他家不远，但走过去也要十分钟。


    等陆言推门进去时，头发已经湿透了，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白衬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陆言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冷，而是担心洛洛。


    诊所里很安静，弥漫着消毒水和宠物用品特有的味道。


    前台没有人，陆言正要喊人，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间走了出来。


    是江清月。


    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长发依然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陆言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跟我一个学校的吧。”江清月开口，不是疑问句。


    陆言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是，请问医生在吗，我的猫生病了。”


    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因为淋了雨，也可能是因为着急。


    江清月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宠物包上，又移到他湿透的头发和衣服上。


    “我姐在里面给一只狗做检查，稍等。”她说着，走到柜台后，拿出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擦吧，别感冒了。”


    陆言道谢接过，但没有立即擦，而是先打开宠物包，小心翼翼地把洛洛抱出来。


    小黑猫蔫蔫地蜷缩在他手心，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发出细微的喵声。


    “它怎么了？”江清月问，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昨晚吐了，今天精神不好，不吃东西。”陆言轻轻抚摸着洛洛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男生全神贯注地看着小猫，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可见下面流畅的肌肉线条，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


    因为担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让那张平时总是从容淡定的脸多了几分阴郁的帅气。


    江清月静静地看着他。


    她见过很多男生，帅的，丑的，张扬的，内向的。


    但从未见过陆言这样的。


    明明很狼狈，淋得像落汤鸡，头发凌乱，衣服湿透，但那种气质却没有被雨水冲刷掉半分。


    反而因为这种狼狈，多了几分真实感，少了几分平时那种让人难以接近的完美。


    就像就像冰山上屹立不倒的雪莲花，即使被风雨摧折，依然保持着那份洁净和高傲。


    江清月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不是喜欢，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扭曲的东西。


    她想看到更多，想看到他更狼狈的样子，想看到他被雨水彻底打湿的样子，想看到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出现更多情绪波动的样子。


    这种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