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归零。


    静海基地中央，古老的星际传送阵发出低沉的嗡鸣。混沌色的裂隙撕开，通往“归墟”的门户再次开启。


    林风起身，一步踏入。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


    穿过那条寂静的时光长河，林风再次降临在那片灰色的死寂平原。


    这里依旧压抑、单调，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但此刻，林风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曾经的他，是一个小心翼翼寻找“钥匙”的迷茫探索者。


    现在的他，是一个早已锁定猎物，只待收割的——


    “掠食者”。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灰色的迷雾，直指世界深处。


    不需要寻找路径，也不需要规避风险。林风径直来到了那座巍峨的“遗忘之山”脚下。


    这一次，他没有攀登。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淡淡的金焰在掌心缭绕，那是足以粉碎规则的绝对意志。


    对着那座由纯粹“概念”构筑、无数岁月无人能撼动的神山，他简简单单地轰出了一拳。


    轰！！！！


    天地剧震！


    那座在传说中不可逾越的遗忘之山，在这一拳之下，竟如脆弱的玻璃般，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贯穿山腹的蛛网状裂痕！


    林风收拳，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拍碎了一块拦路的石头。


    他迈步走入裂痕。


    山腹内部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破碎记忆光点构成的时空隧道。以太精灵的水晶战舰、硅基生命的机械狂潮、吞噬恒星的星空巨兽……无数古老文明的残响在他身边闪回、湮灭。


    林风目不斜视。


    若是停下脚步，他也会成为这坟场中的一粒尘埃。


    唯有更强，才能超脱。


    不知走了多久，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抹暗红色的微光。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在那儿扭曲着，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与狂暴的深渊气息。


    林风停下脚步。


    【天赋发动：采集】


    他对着那从门缝中泄露出的气息，虚空一抓。


    【采集成功！】


    【获得：一丝‘混乱深渊之力’。】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侵蚀……判定豁免。】


    【你的基础力量永久+250。】


    【你的火焰/混乱抗性大幅提升。】


    仅仅是闻了一口门缝里的空气，属性便获得了如此暴涨。


    林风那双淡漠的眼中，终于露出一抹名为兴趣的寒光。


    “不错的猎场。”


    他一步踏入。


    ……


    轰——！


    热浪如核爆般扑面而来。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暗红焦土。岩浆如河川般在大地上纵横，远处一座座活火山如同大地的肿瘤，喷吐着遮天蔽日的黑烟。


    这里是深渊，是生者的禁区，死者的乐园。


    就在林风降临的瞬间，远处最高的火山之巅，一声充满暴虐与威严的咆哮，震碎了漫天红云！


    “吼！！！！！”


    一头庞大到遮蔽了暗红恒星的黑影冲天而起！


    通体覆盖着黑曜石般的狰狞骨甲，双翼挂满凝固的岩浆，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灵魂之火。


    【深渊龙王·巴尔（沉睡中苏醒）】


    【等级：？？？】


    【位阶：深渊领主/亡灵君王】


    那头骨龙盘旋在苍穹之上，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地。它感受到了那个渺小入侵者的气息，那是久违的、鲜活的生命味道。


    它张开那由锋利火山岩构成的下颚，发出了直击灵魂的咆哮。


    【渺小的……虫子……】


    浩荡的灵魂之音如山岳崩塌般压下。


    【跪下！献上你的灵魂，这是你无上的荣耀！】


    恐怖的龙威席卷全场，若是普通职业者，此刻早已肝胆俱裂，跪地等死。


    然而，林风只是静静地站在滚烫的焦土上。


    他缓缓抬头，那一黑一金的异色双瞳，平静地注视着天空中的庞然大物。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跪下？”


    林风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穿透了漫天龙吟，清晰地响彻在巴尔的灵魂深处。


    “凭什么？就凭你长得个头大一点么？”


    天空中的咆哮戛然而止。


    深渊龙王巴尔那燃烧了亿万年的魂火猛地一滞。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只虫子在面对“神”一般的自己时，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调侃？


    这是亵渎！


    “吼！！！”


    巴尔彻底暴怒！


    实质化的毁灭音波如十二级飓风般横扫而出，地面被掀起千米土浪，周围的火山在音波中纷纷崩碎！整个深渊位面都在这股怒火下瑟瑟发抖！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风，衣角狂舞，但身躯却如亘古礁石，纹丝不动。


    甚至，他还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深渊君王的力量？”


    林风抬起右手，对着天空中那不可一世的巨龙，五指张开，遥遥一握。


    “太弱了。弱到我连让你多活一秒的兴趣都没有。”


    “既然你不肯自己下来……”


    “那就给我，滚下来！”


    嗡！！！


    语落，法随。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引力场骤然爆发！这不仅仅是重力，更是“空间”与“规则”层面的绝对捕获！


    天空中，原本还在咆哮的深渊龙王，身躯猛地一僵。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力量、那能掀起深渊风暴的双翼，在这一刻竟如儿戏般无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锁住了它的脊梁，将它像只死苍蝇一样，强行拽向大地！


    “不……这不可能！你是谁？！”


    巴尔的灵魂发出惊恐的尖啸。


    但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只虚握的手掌，狠狠向下一按。


    轰隆！！！！！！


    仿佛两颗星辰正面相撞。


    深渊龙王那如山脉般庞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风面前。大地瞬间崩塌、龟裂，激起万米高的尘埃巨浪，一个直径数公里的恐怖天坑赫然成型。


    烟尘散去。


    那个黑衣青年悬浮在巨坑中心，脚下踩着的，是巴尔那摔得支离破碎、正在痛苦抽搐的巨大头颅。


    林风缓缓飘落，蹲下身。


    他伸出那只戴着【虚空君王之握】的漆黑左手，无视了巴尔眼中怨毒与恐惧的火焰，轻轻按在了它的眼眶之上。


    动作轻柔，宛如抚摸情人的脸庞。


    但说出的话，却冷如凛冬。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了。”


    【天赋发动：采集】


    “吼！！！！！”


    下一秒，深渊龙王那凄厉至极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位面。


    天坑之底，万籁俱寂。


    深渊龙王巴尔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哀鸣，在林风的脑海中回荡，但他充耳不闻。


    林风面无表情，机械而精准地执行着早已重复了千百次的操作。他的左手如同一根贪婪的吸管，深深扎入这具神魔的躯壳，无情地抽取着那浩瀚如海的本源之力。


    【采集成功！】


    【获得：‘深渊龙魂’（神话级素材）。】


    【力量+355！体质+320！精神+410！】


    【检测到四维属性发生质变……全属性额外永久+30！】


    视网膜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虽然在纯度上，这浑浊的“深渊龙魂”比不上那至纯的“寂灭冰魂”，但它胜在量大管饱。


    这头统治深渊亿万年的君主，此刻就像一颗巨大的十全大补丹，被林风一口一口嚼碎吞下。刚刚突破六万大关的属性值，正以一种令人惊骇的速度，向着七万点的全新门槛狂奔！


    而巴尔，只能在这场无法反抗的掠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力量被榨干。


    它的骸骨开始崩解，灵魂之火逐渐熄灭。


    这位不可一世的深渊之王，终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品尝到了身为“食物”的屈辱。


    ……


    “采集。”


    “采集。”


    “采集。”


    林风像一个冷酷的矿工，不知疲倦地挥舞着鹤嘴锄，直至将这座矿山彻底挖空。


    终于，当最后一丝有价值的灵魂被抽出，林风收回了漆黑的左手。


    这场饕餮盛宴，结束了。


    他的四维属性已全线突破七万大关，这是一个足以让曾经那位“神使”耀光感到绝望的高度。


    林风缓缓起身，看了一眼脚下那具布满裂痕的巨大头颅。


    “谢了。”


    砰。


    他轻轻一跺脚。


    深渊龙王那如山脉般庞大的骸骨，瞬间崩塌，化作漫天黑色的尘埃，随风而逝。


    【击杀世界级领主‘深渊龙王·巴尔’！】


    【等级提升至LV.70（当前版本上限）！】


    林风对满级的提示视若无睹，只是弯腰从尘埃中捡起几样闪烁着神话光泽的战利品——龙魂核心、黑曜石龙铠、以及那颗残缺的深渊之心。


    但他没有细看。


    因为他的目光，已被天坑中心那浮现出的异象所吸引。


    随着巴尔的消亡，那个一直被它用身躯镇压的“秘密”，终于显露了真容。


    一座巨大的、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古老囚笼，缓缓升起。


    囚笼表面铭刻着林风看不懂的繁复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而在那无数条漆黑锁链的中心，竟悬浮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少女大小的存在。


    她穿着破烂的星光长裙，瀑布般的黑发随意披散。漆黑的锁链贯穿了她的四肢、脖颈与腰肢，将她像一只精致的人偶般死死钉在虚空之中。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但林风却从那具看似脆弱的身躯中，感受到了一股比深渊龙王恐怖百倍，甚至凌驾于寂灭女王之上的——


    浩瀚本源。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无意间挖到了一个比所有矿山加起来都要珍贵的“终极宝藏”。


    一个活着的……神话。


    似是感应到了那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囚笼中的少女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纯粹的紫，深邃如包含了亿万星辰的宇宙。


    没有怨恨，没有疯狂，只有如初生婴儿般的茫然与好奇。


    她隔着冰冷的栅栏，静静地与林风对视。


    而林风，那双一黑一金的异色瞳孔中，第一次收敛了贪婪。因为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对这个存在发动“采集”，被吞噬的很可能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这种气息，他只在那个名为“观测者”的古老残魂身上感受过一丝。


    难道……


    她是那个远古造神计划的“完成品”？


    死寂的对视持续了许久。


    终于，那个囚徒眨了眨眼，一道空灵的声音直接在林风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声音稚嫩，带着天真的好奇。


    林风眉头微挑：“他？”


    【嗯……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给了我一半‘生命’，又把我关在这里的……坏人。】


    果然。


    林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是他。”


    【哦……】声音有些失落，【那你也是来‘吃’掉巴尔的吗？】


    她看了一眼周围漫天的骨灰，语气平淡，仿佛那头不可一世的龙王在她眼中真的只是一块饼干。


    林风点头：“是。”


    【那你……也要‘吃’掉我吗？】


    这一次，空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


    林风沉默了。


    他在权衡。


    吃掉她？风险太大，可能会撑死。


    放过她？不可能，他是来进货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片刻后，林风缓缓开口。


    “我可以不‘吃’你。”


    少女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林风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瞬间瞪大。


    “但是……”


    林风抬起手指，指了指那个刻满符文的黑色金属笼子，以及那些贯穿她身体的能量锁链。


    “我要采集这个‘笼子’。”


    【什么？！】


    少女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充满了惊恐。


    【不……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笼子是用来压制我体内那一半‘毁灭’本源的！如果它坏了……我会失控的！】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我……】


    “那与我何干？”


    林风冷冷打断了她。


    他的眼神冷酷如铁，没有任何怜悯。


    “我只知道，这个笼子看起来很‘美味’。它能让我变强，这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少女的惊慌，径直走向那座散发着恐怖封印之力的囚笼，缓缓伸出了那只充满掠夺意志的左手。


    “住手！！！！”


    少女绝望的尖叫在脑海中炸响。


    但林风充耳不闻，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属栅栏。


    毁灭世界？


    那是救世主该操心的事。他只是个采集师，他只关心素材的掉落率。


    “别……求你了……”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


    林风按在囚笼上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漠然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笑。


    “交易？”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