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洞房

作品:《好一个恶女,满朝文武跪求垂怜

    言泠端着酒盏一桌一桌走过去。


    这些人面上说着贺喜,酒却一杯接一杯往她手里递。


    “侯爷今日大喜,可不能推辞。”


    “这样的喜事,更要多饮几杯。”


    话说得热闹,眼底却带着试探与不怀好意。


    老夫人与张氏早就看出不对,给她安排了十多个能挡酒的陪同,可这些人明显是早有准备,一轮一轮地敬过来,连陪同的人都被拖住。


    没过多久,那几十个人的步子就开始发虚。


    看起来像是站都站不稳。


    厅里不少人暗暗交换眼神。


    现在没人帮她喝了,都打算等着看她出丑。


    萧承与萧珩几乎是同时皱了眉。


    两人方才一直坐着没动,是因为这种场面本就是朝堂与世家的试探,他们出手反而会让局面更难看。


    可现在看着言泠被围在酒席中央,连陪同的人都被拖住,那些人一杯接一杯往她手里塞酒,眼底的恶意已经毫不掩饰。


    萧承指尖在酒盏边缘停住。


    萧珩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两人几乎同时要起身。


    就在这一瞬——


    言泠忽然笑了。


    她原本微微发虚的步子稳住了。


    抬手扶额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那点像是醉意的迷离,从眼底一点点散干净。


    她把手里的酒盏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放。


    声音不大,可清晰得让附近几桌都停了动作。


    “诸位。”


    她语气带着点刚喝过酒的微哑,却比刚才更从容。


    “这么劝我,我若是再用杯子,倒显得不痛快了。”


    话音落下,她一挥手。


    门外早就候着的人立刻抬着酒坛进来。


    一排一排摆在厅中。


    封泥未开,酒香已经透出来。


    满厅的人都愣住。


    言泠自己走过去,抬手拍开其中一坛。


    “我在府里,祖母与母亲都不让我多饮。”她笑着看向那些方才最热情的几桌,“今日倒要谢谢诸位,让我能喝个尽兴。”


    她伸手一指。


    “来,一人一坛。”


    下人动作极快,把酒坛子分了过去。


    那些刚才劝酒劝得最凶的人,抱着酒坛子,脸色一瞬间僵住。


    言泠已经拎起自己那一坛。


    仰头就喝。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停顿。


    酒液顺着她下颌滑下来,沾湿衣襟,她也不在意。


    一坛见底。


    她放下时,连气息都没乱。


    眼神清明得吓人。


    “诸位。”


    她抬手示意。


    “请。”


    整个正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承站起一半的身子重新坐了回去。


    眼底的怒意散成了笑。


    萧珩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唇角压不住地扬了一下。


    都想看看她在搞什么鬼。


    那些原本等着看她倒下的人,此刻骑虎难下。


    不喝,是自己方才劝得最狠。


    喝——


    那是一整坛。


    言泠拎着空酒坛回到席间,也没有就此收手。


    她把坛子往案上一放,笑意不减。


    “方才诸位盛情,我自然要回敬。”


    话音一落,她抬手示意。


    身后的下人立刻又抱出几坛新酒。


    这一次,不是分给整桌。


    是她亲自一桌一桌走过去。


    “这一坛,敬尚书大人方才的三杯。”


    “这一坛,回礼给侍郎大人那句‘多饮几杯’。”


    语气温和。


    那些刚刚还劝得最凶的人,此刻已经站都站不稳,被迫接过酒坛。


    场面一下子反了过来。


    没过多久,地上就趴了一片。


    锦衣华服沾了酒渍,玉冠歪斜,有人抱着坛子吐得面色青白,有人直接趴在席间起不来。


    哪里还有刚才半点世家风度。


    反倒显得狼狈又难看。


    旁边的夫人们纷纷掩着帕子后退。


    满脸嫌弃。


    老夫人与张氏原本一直提着心。


    可看着言泠一坛接一坛下去,神色清明,步子稳当,那点担忧慢慢散开。


    张氏忍不住低声道:“这孩子……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


    老夫人眼底也带上了笑意。


    “总归不是吃亏的性子。”


    主位那边。


    萧珩的目光始终落在言泠身上。


    他本以为她会撑不住。


    可她不仅没倒,还把整个场面翻了过来。


    那种从容与掌控,让他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萧承则完全是另一种神情。


    他端着酒盏,半天没喝。


    视线停在言泠身上,带着明显的探究。


    山寨那一夜。


    她不过多抿了一口,就发了酒疯。


    眼神迷离,连话都说不清。


    整个人软得不像样。


    而现在。


    几十坛下去,连气息都没乱。


    萧承则忽然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那天的一切——


    都是她故意的。


    他想起她当时的模样,眼底的神色一点点变深。


    那点被戏弄的恼意,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压在喉间。


    “好一个言泠。”


    他低声自语。


    再抬眼时,目光已经带上了危险的温度。


    过了一会,言泠走到他们这一席。


    她把酒坛往案上一放,笑意明晃晃地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坛,我敬二位。”


    满厅原本还有些喧哗,此刻却慢慢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桌。


    萧承与萧珩对视了一瞬。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当然,他们没有去接那坛酒,而是各自换了面前的酒盏。


    萧珩指尖轻轻转着杯沿,神色懒散。


    萧承则神情淡漠。


    谁要跟你抱着酒坛喝,今晚他们还有事。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言泠一眼就看穿。


    她挑眉,笑意更深。


    “两位贵人用酒盏多没意思。”她伸手拍了拍那坛酒,语气带着点明晃晃的调侃,“这样吧,我喝两坛,两位贵人,一人一坛,如何?”


    这句话一落,四周有人直接呛住。


    敢这么跟太子与摄政王说话的,满京城也就她一个。


    萧珩先笑了。


    那笑意带着明显的兴味。


    “侯爷这是要与孤比酒量?”


    言泠仰头喝了一口坛中酒,随意抹去唇边的酒痕。


    “太子殿下不敢?”


    萧承原本端着酒盏,此刻慢慢把杯子放下。


    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来。


    “侯爷今日新婚,非要闹得这么狠?”


    言泠侧头看他。


    “摄政王殿下方才不是还说恭贺我大喜?”


    “怎么现在连一坛酒都不肯?”


    话音不重,把人逼到了台前。


    四周的目光已经完全收不回去。


    卧槽?


    这女侯爷胆子这么大?直接跟摄政王跟太子殿下叫嚣?


    他们再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流言。


    这两位贵人现在若是不应。


    方才的那句贺喜就成了空话。


    萧珩忽然伸手。


    把那坛酒拎了起来。


    “既然侯爷有兴致。”他语气轻快:“孤自然奉陪。”


    萧承看了他一眼。


    随后也抬手拿起酒坛。


    “本王今日,就当为侯爷添喜气。”


    言泠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拎起自己的两坛。


    三人同时仰头。


    酒气在灯火下翻涌。


    满厅鸦雀无声。


    只有酒液灌下喉咙的声音。


    这一场喜宴,到最后彻底变了味。


    最初还是贺喜。


    后来成了斗酒。


    再后来——


    直接成了言泠一个人的战场。


    她拎着酒坛一桌一桌走过去,笑着敬人,语气客气,动作半点不留情。


    凡是方才起过哄的、劝过酒的、等着看她出丑的,没有一个被放过。


    一坛接一坛。


    喝到后面,满厅的酒气几乎凝成一层雾。


    有人坐着坐着就滑到了桌下。


    有人扶着柱子吐得脸色发青。


    还有人被自家夫人揪着耳朵拖走,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再来一坛”。


    锦衣华服东倒西歪。


    玉冠滚了一地。


    哪里还有半点世家体面。


    反倒是言泠,站在厅中,红衣未乱,眼神清亮。


    像从头到尾只喝了几口水。


    到最后,能自己走出去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剩下的,全是被自家小厮抬走的。


    或者被夫人指示着扶着,脚步虚浮地离开侯府大门。


    原本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正厅,慢慢空了下来。


    只剩下一地酒香与狼藉。


    言泠把最后一只空坛子放在案上。


    有人在角落里低声道了一句。


    “今日之后,京城再没人敢灌侯爷酒了……”


    这一战。


    她直接把名声喝了出来。


    而侯府后门。


    此刻是另一番景象。


    五家酒铺的老板围在一起,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箱一箱的账本堆在地上。


    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全清了?”


    “全清了!”


    “我铺子里存了半年的陈酿都搬空了!”


    “我那边连给过年准备的都送来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做了一辈子生意,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天卖出去整整一年的量。


    银票一张一张递过来。


    侯府的管事出手又利落,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几个老板抱着账本,站在后门口直乐。


    “以后谁家办喜事都得学侯府!”


    “对对对——女侯爷这酒量,简直是财神下凡!”


    前厅的喧闹渐渐散去。


    后门的笑声止不住。


    灯火从正厅一路亮到回廊。


    等到宴席散尽后,侯府终于安静下来。


    灯火一盏一盏被收走,只剩回廊下还亮着几处红灯,映得地上的喜字发着暗光。


    言泠从正厅出来的时候,脚步已经慢了下来。


    酒意早就被系统分解得干干净净,可这一整日的应酬与算计,让人比真正喝醉还疲惫。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


    想到那间新房里的人,又想到城楼上那两道穿着暗红金丝衣袍的身影。


    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今晚——


    绝不会太平。


    她太清楚那两个人的性子。


    喜宴上没发作,不代表就会这么算了。


    越是安静,越是在等夜深。


    “泠泠——”


    老夫人与张氏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


    两个人眼里的心疼压都压不住。


    方才厅里那一幕她们全看在眼里。


    一个女子,站在一群男人中间,一坛一坛地喝。


    就算赢了——


    她们也只觉得难受。


    张氏连忙让人端来醒酒汤,又亲自接过来递到她手里。


    “快喝点,暖暖胃。”


    言泠乖乖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药味在舌尖散开,她皱了一下眉,把碗递回去,摇头。


    “不喝了。”


    老夫人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今晚……还要……”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屋里的人都懂。


    言泠反倒笑了。


    “祖母,娘,你们去休息吧。”


    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今晚还要洞房呢。”


    这话一出口。


    老夫人与张氏脸上没有半点喜气。


    只有更深的叹息。


    她们对视一眼。


    老夫人低声道:“他要是欺负你——”


    张氏立刻接上。


    “你就叫,揍他也行。”


    言泠没忍住笑出声。


    那笑意是真的。


    她点了点头。


    “好。”


    ……


    房门合上后,外头的喧闹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屋内只剩下红烛燃烧时极轻的爆响。


    言泠走进来时步子已经放慢,她把头上的东西取下放在桌上,长发散落下来,整个人少了几分刚刚喝酒的锋利,多了些刚从酒宴里退下来的疲惫。


    赫连烬仍旧坐在床边,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肤色冷白,那张脸在烛光下艳得近乎妖冶。


    只不过他神色收得很紧,明显是在等她发话。


    她在他面前停下,语气平平:“没想到皇帝会让你入赘我家。”


    赫连烬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眼看她,那点紧绷没有掩饰,“我也没想到。”


    声音低而发干。


    言泠打量了他一会儿,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下去,才回头问:“你愿意?”


    赫连烬沉默了一瞬,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那笑意带着一点自嘲:“质子没有不愿意的资格。”


    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他眼底那点方才的紧张忽然散掉了些。


    露出言泠熟悉的另一层气息——


    冷静、锋利、甚至带着一点危险的玩味。


    她看得很清楚,这个人果然一直在换面孔。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距离不远不近,语气也不再绕弯子:“你只要不做出什么让侯府遇险的事,我可以给你自由。”


    赫连烬看着她,视线从她的眉眼落到她颈侧被衣领遮住的那片地方,又重新抬回来,声音更低:“侯爷这么好?”


    言泠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目光直直压过去:“你别装了,你可以跟我说你想要什么?”


    赫连烬终于动了。他起身的动作很慢,衣摆在地上拖出一线红影,然后走到她面前停住,俯身的距离刚好压住她的气息。


    他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我想活,也想……”


    话还没说完,窗外极轻的一声响动掠过。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朝那边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