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荒唐的三天

作品:《好一个恶女,满朝文武跪求垂怜

    整整三天,那扇房门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山寨里的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心照不宣。


    谁经过那条廊道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门外一直站着两名黑衣人,像两尊石像,日夜不动。


    没有人敢靠近。


    更没有人敢敲门。


    第四日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第一缕日光落在木阶上。


    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言泠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回了整整齐齐的衣袍,发髻束得利落,衣襟一丝不乱。


    言泠伸了个懒腰,神情松散得像是睡了一个极为舒坦的长觉。


    若非脸色略微透着一点苍白,几乎看不出她已经三日未曾进食饮水。


    守在外面的黑衣人下意识垂首。


    山寨里原本在忙活的人动作都慢了一拍。


    视线齐刷刷落过来。


    有人眼里是震惊。


    有人是钦佩。


    还有人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三夜。


    她是自己走出来的。


    而且——


    看起来精神得很。


    言泠像是完全没察觉这些目光。


    她抬手揉了揉脖颈,语气懒洋洋的。


    “有吃的吗?”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落在众人耳里却莫名带着几分威势。


    大当家的侄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应声跑去端早食。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王爷呢?”


    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


    对啊。


    王爷呢?


    他们等了半天。


    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衣人依旧守在原地,没有得到任何指令,连目光都不曾动一下。


    言泠接过热腾腾的肉饼,咬了一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了一句。


    “还睡着。”


    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那位掌控生杀的大人物,只是个被她折腾得起不来的寻常男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周围一圈人齐齐噤声。


    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只是惊艳。


    也不只是好奇。


    而是一种——


    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言泠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能这么稳稳当当地站在这里,看起来除了脸色略淡一点几乎没有任何异样,全靠系统在背后兜底。


    这三天她的身体其实早就到了极限。


    每一次撑不住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力量就会从体内漫上来,将疲惫和损耗一点点抹平。


    像是被重新拉回到最初的状态。


    而且她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压在同一件事上,没有一丝分散。


    精神力反而被逼得往上冲。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的那层壁垒被顶开了一截。


    数值停在了五十。


    言泠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买卖不亏。


    反观屋里的那位——


    她咬了一口肉饼,神情若无其事。


    没有系统托底的萧珩,显然就没这么轻松了。


    她是任务状态,全程被强制维持在一个稳定值。


    而他是真真切切地耗了三天。


    想到刚才他躺在榻上那一下略显缓慢的呼吸,言泠还是抬头看向门口的两名黑衣人。


    “去请个大夫吧。”


    她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我觉得你们王爷呼吸有点弱。”


    原本神情冷硬、对她始终保持警惕的两个人,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进去查看。


    而是死死盯着她。


    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言泠被看得有点无语。


    “看我干什么?你家王爷乐意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


    甚至还抬手把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


    那副坦然的样子,反而让两名黑衣人心里更乱。


    一个人终究还是忍不住,迅速推门进去。


    屋内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


    那名黑衣人几乎是飞出来的。


    “快请医官!”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山寨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视线再次落回言泠身上。


    她正端着碗喝水,慢吞吞地咽下去。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一刻——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仅能把王爷困在房里三天。


    还能在出来之后,用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整个山寨的人乱了阵脚。


    言泠放下碗,擦了擦手指。


    ……


    言泠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辆马车疾驰而去。


    扬起的尘土还未散尽,马车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也是因为山寨请来的医官忙得满头大汗,药一碗一碗灌下去,可主子始终不见醒转利落,他们这才真正慌了。


    是真的伤了元气。


    言泠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现在系统的光屏在她脑海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任务完成。


    进度条往前推了一截。


    她心里没有太多波动。


    侯府的大门打开。


    老夫人与张氏几乎是同时迎出来的。


    两个人脸上的紧张与担忧藏都藏不住。


    言泠一下车就被拉着上下打量。


    “怎么瘦了?”


    “脸色倒还好。”


    “这几日到底去了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言泠被问得头都大了,伸手扶住老夫人的手臂,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跟王爷去赈灾了。”她说得极自然,“孙女还帮了不少人。”


    这句话也不算假话。


    她确实救了很多人,阻止萧珩那个计划也算是救人。


    老夫人与张氏对视了一眼。


    眼里的惊讶几乎掩不住。


    王爷。


    赈灾。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就不是寻常事。


    可再看言泠——


    衣着整齐,气色不差,眉眼之间甚至比离开时还多了几分从容。


    那种由内而外的沉稳,让人莫名安心。


    张氏伸手替她理了理发丝,声音都柔下来。


    “没受苦就好。”


    老夫人也点了点头。


    “能帮到人,是好事。”


    她们没有再多问。


    言泠心里微微一松。


    幸好她们不需要她解释太多。


    晚膳时分,府中一如往常。


    灯火温暖。


    人声平稳。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言泠前脚刚进侯府,消息便已经传到了萧承耳中。


    他原本还在书房批阅折子,听见“言泠回府”四个字时,笔尖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下一刻,他直接站起身。


    “更衣。”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侍从连忙取来衣袍。


    那是一套黑金色的朝服,纹路锋利,衣摆沉重,穿在他身上,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


    镜前系好玉带的瞬间,又有人快步进来禀报。


    “太子殿下,摄政王昏迷,现在宫里的太医已经出宫去诊治。”


    萧承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缓缓抬眼。


    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昏迷?”


    语气极轻,却让屋内的人背脊发寒。


    那几名负责盯梢的人已经被叫进来。


    单膝跪在地上。


    头压得极低。


    萧承走到他们面前,靴尖停在最前面那人眼前。


    “你们真的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那山寨外有摄政王的亲卫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能探到的只有——


    三日之后王爷元气大伤。


    而言泠毫发无损。


    这种结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他们不敢说。


    也说不出口。


    萧承等了几息。


    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废物。”


    声音骤然压低。


    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背脊一僵,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萧承已经转身,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


    夜已经很深。


    侯府内院灯火尽灭,只余廊下几盏风灯在夜色中轻轻晃动。


    言泠沐浴过后几乎是倒头就睡。


    这三天身体被系统一次次拉回巅峰,可灵魂的疲惫无法重置。


    所以言泠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


    被子被她踢到了一旁,整个人蜷在榻上。


    窗棂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无声推开。


    一道黑影翻身而入,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他在屋内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的气息。


    然后一步步走向床榻。


    帘子被掀开的那一刻,灯火的余光落进去。


    熟睡的人毫无防备。


    她换回了那套自己做的寝衣,布料轻薄,剪裁利落,锁骨与肩线全都露在外面。


    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斑驳的痕迹毫无遮掩地落在那里。


    青紫交错。


    从颈侧一路延伸到衣领深处。


    像是被人狠狠揉碎过。


    床边的人呼吸停了一瞬。


    手指在半空中僵住。


    那一刻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像是被这一幕生生钉在原地。


    眼底原本压着的情绪一点点翻涌上来。


    怒意。


    嫉妒。


    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控。


    可言泠什么都不知道。


    她睡得太沉,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只是在梦中不舒服地皱了一下眉,翻了个身。


    被子滑下来一截。


    那些痕迹在灯影下更清晰。


    床边的人终于动了。


    他伸手将被子重新拉上来,动作却不自觉地重了一点。


    像是在压着什么。


    帘子重新落下。


    黑影站在榻前,低头看着她。


    眼底的情绪已经彻底沉成一片暗色。


    言泠只觉得颈侧一阵发紧的酸痛。


    像是压在什么硬物上。


    她在睡梦里下意识皱了皱眉,抬手想去揉,就被一只手先一步扣住了手腕。


    那触感冰凉而有力。


    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挣了一下。


    下一瞬——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睛里。


    里面情绪沉得可怕。


    言泠瞬间清醒。


    心口狠狠一跳。


    她下意识想推开面前的人,手腕已经被扣得死死的。


    力道虽然不重,但是让人挣不开。


    等言泠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微微一僵。


    “……萧承?”


    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萧承没有回答。


    他坐在床榻边,身上的黑金衣袍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压迫感极强。


    发冠未解。


    眼底一片暗色。


    像是从她入睡起就坐在这里。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


    停在她颈侧。


    那一片未曾遮掩的痕迹上。


    言泠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衣襟松散。


    被子滑开。


    她刚才翻身的时候,原本遮住的地方全都露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萧承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腹落在她颈侧那一处青紫上。


    轻轻按了一下。


    言泠条件反射地吸了口气。


    那点细微的反应,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疼?”


    声音低得不像是在问。


    更像是在压着什么。


    言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坐了多久。


    看到了多少。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面上,她只是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神情恢复成一贯的从容。


    “太子殿下深夜翻窗进我闺房,这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吧?”


    她语气还带着刚醒时的懒意。


    像是在开玩笑。


    萧承当然没有被她带偏,他的手还停在她颈侧。


    指尖的温度冷得惊人。


    “摄政王昏迷。”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回来,身上是这样的。”


    他抬眼看她。


    那眼神几乎要把人钉住。


    “言泠,你跟他做了什么?”


    屋内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危险。


    她还躺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


    黑金衣袍压下来,像一片阴影。


    言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还带着一点刻意的挑衅。


    “太子殿下这是在查案?”


    她慢慢把手腕从他掌中抽出来。


    动作不急不缓。


    “还是在吃醋?”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萧承的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眼底那层压着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缝。


    他反手将她按回榻上,紧接着俯身下来,黑金衣袍的阴影笼住她整个人。


    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本太子只是来确认——


    你还能不能为我所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言泠被压在榻上,抬眼看他。


    她本可以挣。


    却没有动。


    只是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为你所用?”


    她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太子殿下说话真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