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等也可以做忠臣

作品:《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一行人望着画面中鬓发已斑、肩背却依旧挺直的雷千虎,听着他与雷轰那番沉甸甸的对话,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叶鼎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敬意:


    “难怪那位皇帝对他如此器重。身为幼弟,却扛起了整个门庭;顶着‘朝廷鹰犬’的骂名,也要为身后之人挣一条安稳路。


    将雷门从江湖厮杀的漩涡里拔出来,变成与国同休的世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份功业,雷门难寻第二人。”


    众人缓缓点头,目光复杂。


    敬佩、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惭愧。


    司空长风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自省:


    “与这位雷门主相比,我等……倒是真有些‘不识大体’了。


    江湖人总把‘快意恩仇’挂在嘴边,可一招一式掀起的风波,毁的往往是平民百姓一年的收成、半生的积蓄。”


    他望向光幕里雷家堡那片祥和景象:“我们求的是自己的‘道’,他求的……却是一堡人的‘生’。”


    四周一片寂静。


    是啊。


    所谓侠者,究竟是仗剑天涯、快意恩仇,还是护一方百姓、守世代安稳?


    而当画面转向那一袭红衣如血、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李寒衣时,雷梦杀与林心月的心骤然揪紧!


    看到女儿因赵玉真之“死”悲愤欲狂、几近走火入魔的模样,雷梦杀猛地仰头,冲着天幕大喊:


    “皇帝陛下——!您究竟想要什么?!”


    他眼眶发红,声音震得屋檐落灰:


    “我雷梦杀这条命、雷家都是忠臣啊!


    您可不能……不能这么骗一个小姑娘啊!!”


    百里东君原本听得频频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却“噗”地笑出声:


    “雷二,寒衣师妹在那天幕上……可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她年纪怕是比那位皇帝陛下还长些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失笑。


    恰在此时,天幕画面似有所感——


    光影流转,映出茶寮中李寒衣急切追问盖聂与端木蓉的那一幕。


    看她红着眼、近乎咄咄逼人的模样,百里东君摸着下巴笑道:


    “雷二,你家这闺女……受了情伤之后,怎么反倒生出给人做媒的癖好了?”


    雷梦杀瞪眼:“那叫急人所急!


    我家寒衣这是……这是见不得有情人错过!”


    【天幕之上,夜色如墨。


    雷家堡数里外的密林深处,苏昌河盘膝坐在一截枯朽的树桩上,玄黑衣袍几乎融入黑暗。


    他面前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黑衣人——正是越州刺杀失败、侥幸逃生的慕婴。


    “身为暗河杀手,任务失败……”


    苏昌河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该是什么下场?”


    慕婴额头抵着腐叶,声音发颤:“求、求大家长饶命!属下愿戴罪立功,再不敢失手!”


    苏昌河缓缓抬眼,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这次,暂且记着。”


    他屈指一弹,一枚乌黑药丸滚到慕婴面前:


    “服下‘锁心丹’,三日内若再出差错——心脉尽碎,神仙难救。”


    慕婴如蒙大赦,抓起药丸吞下,连磕三个响头后连滚带爬消失在林深处。


    苏昌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


    画面陡然切入雷家堡地下酒窖。


    昏黄油灯下,两名雷门弟子清点完堆积如山的酒坛,锁上厚重铁门离去。


    “咔嗒。”


    门闩落定,光影消失。


    死寂中,黑暗深处忽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数只色彩妖异、大如铜钱的蜘蛛从墙角缝隙爬出,腹背斑斓如鬼画符。


    它们顺着酒坛缝隙轻盈游走,口器探出,一滴接一滴透明毒液悄无声息渗入封泥,在坛底晕开蛛网般的淡黑影迹。


    不过半柱香时间,数百坛“英雄宴”特酿已尽数染毒。


    蜘蛛完成任务后迅速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酒香中,混入一丝极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第二日,朝阳初升。


    雷家堡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欢声笑语震得山鸟惊飞。


    雷千虎一袭锦袍立于堡门之前,满面红光地迎着各路世家贵宾,目光却不时瞥向山道方向——显然在等最重要的人。


    “江南处置大使,张苍张大人到——!”


    唱喏声穿云裂石。


    雷千虎眼中精光一闪,立即率众疾步相迎。


    人群中,有年轻弟子低声问身旁长老:“这张苍是何方神圣?竟要门主亲迎?”


    长老压低嗓音,语带敬畏:“自陛下一统天下,便派他坐镇江南四年!


    迁豪强、分田地、改制税赋——硬是把江南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治得服服帖帖!


    听说连户部征税的新算法,都是他一手所创,朝中人都称他‘活账本’!”


    正说着,雷千虎已陪着一位青衫消瘦、目若寒星的中年男子走进广场。


    “张大人亲临,雷家堡蓬荜生辉!”


    雷千虎拱手笑道,“不过是一场小宴,竟劳动您……”


    “雷门主客气。”


    张苍回礼,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陛下在朝中常说,雷门忠义,当为天下武人之表率。


    此番除了赏赐,特命御医随行,为门主调理旧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陛下有言:‘不可让忠臣,受病痛之苦。’”


    话音落地,满场寂静。


    张苍目光扫过在场众多武林人士,语气陡然转沉:


    “此次英雄宴,不止是雷门之喜,更是要让天下人看清——朝廷待忠义之臣,从不相负!


    尤其是江南武林……”


    “更该明白,唯有顺应天意、忠心王事,方有世代安稳!”


    雷千虎肃然躬身:“张大人字字珠玑!雷门上下,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帝国!”


    待张苍入座主宾席,雷千虎侧身问身旁弟子雷天痕:“还有哪路贵客未到?”


    雷天恒连忙禀报:“堡主,最要紧的天启城天使按规矩会压轴而至。


    此外便是雪月城与唐门的人……”


    雷千虎颔首:“多派弟子去官道相候。天使要等人齐才肯露面,合乎礼数。”


    他眼中泛起欣慰,“雪月城那边,无桀来信说了路上见闻。


    这小子总算懂事了,知道雷门如今的立身之本。


    在越州虽未立大功,却向陛下表明了雷家下一代的立场——有这份心,雷家堡后顾无忧矣。”


    提及这里,他眉头微蹙:“无桀通过雷门密道给天启送过信,之后便音讯全无,想来也快到了……”


    话音未落,门外弟子疾步来报:


    “堡主!唐门贵客——到了!”


    雷千虎与雷天痕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行至堡门台阶,看清马车下来之人时,雷天恒脸色骤变,压低声音:


    “怎么是……唐老太爷亲至?”


    雷千虎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声音低沉:“来者不善。


    唐门向来不服雷家堡位居其上……”


    他轻轻一叹,“可如今的雷家堡,又何须在意这江湖虚名?


    今日之后,这‘武林魁首’之位,让给他们便是。”


    说罢,整肃衣冠,亲自下阶相迎。


    与此同时,十里外山道。


    萧瑟、雷无桀等人纵马狂奔,马蹄踏碎晨露。


    雷无桀望着前方渐显轮廓的山堡,急声道:“还有五里!快——”


    唰!


    前方密林骤然冲出一队黑衣人马,如鬼魅般横拦道路!


    为首者黑袍罩身,只露出一双阴鸷眼睛,周身杀气凝如实质。


    正是前来戴罪立功的——


    慕婴。


    他缓缓抬起手中淬毒短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此路,不通。”


    】


    ······


    “苏昌河真是坏透了!”


    “陛下,我也可以做忠臣!!!”


    “我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