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这小子不像他爹

作品:《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天幕之上,萧瑟,或许此刻更应称萧楚河,接过那道重若千钧的圣旨后,晓梦淡然收手,目光转向一旁强抑悲恸的白王萧崇。


    “白王殿下,雪月城之事已毕,我即刻返回天启复命。


    殿下可要同行?”


    萧崇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声音沙哑低沉:“多谢晓梦大师好意。


    然师尊新丧,本王……尚有未尽之事需处理,此番恐不能与大师同路了。”


    晓梦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下一刻,她的身影竟在看台之上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淡化,最终归于虚无。


    下方,隶属于天启使团的奢华车驾已然启动,在随从护卫下,平稳地驶向城外。


    车驾之内,香气氤氲。


    晓梦端起温热的茶盏,对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语气平淡无波:“卫庄先生倒是好兴致。


    陛下只命你暗中护持,确保萧楚河此行无碍,你却顺势斩了北离一位剑仙。


    闹出这般动静,就不怕陛下问责?”


    “问责?”


    卫庄冷冽的声音凭空在车厢内响起,带着惯有的讥诮,“陛下要的,是凑齐那‘九曜’之数,需九位立于当世绝巅的剑仙级人物。


    话语中,可曾指定必须是哪九人?”


    他话音微顿,再开口时,已透出铁血般的现实与算计:


    “方才台上,那个击败雷无桀的蒙面少年,根骨之佳,世所罕见。


    按部就班,或许需三载光阴方能触及剑仙门槛。


    可武成侯灭其师门,血海深仇如毒火焚心——这等催迫之下,他说不定一年之内,便能以恨入道,成就一位锋芒无匹的复仇剑仙!”


    卫庄的声音斩钉截铁:


    “如此锐意进取、杀伐果决的新血,难道不比那断了一臂、暮气已显的颜战天,更符合陛下‘破旧立新’的图谋?”


    晓梦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语气转冷:“既然如此,卫庄先生便请务必‘照看’好萧楚河一行人。


    那九曜之中,可必须有一位,出自他们之中。”


    卫庄似是嗤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倒是一贯的惹人生厌。”


    余音未散,车厢内那缕冰冷的气息已然消弭无踪。


    看台之上,余波未平。


    永安王萧楚河身份曝光的冲击,如同巨石砸入深潭,涟漪扩散向各个角落。


    赤王萧羽目光如毒蛇般在萧瑟身上剐过,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甩衣袖,带着满腔戾气转身离去,步伐又快又重,仿佛要将地面踩碎。


    无心见状,朝尚在发懵的雷无桀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飘然跟上萧羽。


    只可惜,此刻的雷无桀心神俱震,哪里还接得住这等细微的暗示?


    萧羽的马车驶离雪月城不远,他忽地掀开车帘,对并肩而行的无心道:“本王尚需前往他处寻访助力,以图后计。


    可否请你先行一步,往天启城外等候?”


    无心笑容温和,从善如流:“自然听从殿下安排。”


    他下了马车,目送萧羽的车队带着烟尘消失在官道尽头,轻轻摇头,低声自语:“这傻子。


    他身后除了那孤守慕凉城的洛青阳,这天下间,还有谁敢在此时明晃晃站在天启城的对立面?”


    虽心中疑窦未消,但他念及雪月城内那一摊未了的纠葛,身形一转,已如白鸿掠影,再度折返城中。


    此刻的雪月城看台,气氛已降至冰点。


    白王萧崇命麾下侍卫小心翼翼地抬起颜战天覆着白布的尸身,在一片肃杀与悲凉中黯然退场,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无声的震撼。


    雷无桀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走到萧瑟面前,眼睛死死盯住对方,那双总是燃着火焰的明亮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与剧烈的动荡。


    声音干涩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你当真是……永安王萧楚河?”


    萧瑟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动作很轻,却重如千钧。


    “哈……”


    雷无桀短促地笑了一声,却比哭还难看,“我雷无桀,一路与你同行,视你为知己,愿为你出生入死……


    你却骗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我并非存心欺瞒。”


    萧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萧楚河’这个名字……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我早已决心舍弃。


    我只是……萧瑟。”


    “舍弃?不用?”


    雷无桀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他冷笑连连,步步紧逼,“那你当初答应随我来雪月城,真的只是为了那区区八百两银子?!


    还是为了你口中那些含糊其辞的‘债’?!”


    不等萧瑟回答,他猛地踏前一步,愤怒与积压的疑惑如火山喷发:


    “你当初对司空城主说的‘债’,根本不是钱吧?!


    是当年天启城,那桩牵连无数、血流成河的琅琊王旧案,对不对?!


    你是来讨这笔血债的,是不是?!”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雷无桀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不仅有愤怒,更有一种被至交背叛、信仰崩塌的痛楚:


    “在你永安王萧楚河心里,雪月城、乃至整个江湖,都欠了你叔叔琅琊王!


    你要向所有人讨债!


    可我雷无桀呢?


    我父母的债,我又该向谁去讨?!”


    他眼圈通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撕裂了所有伪装:


    “琅琊王案,我虽所知不多,却清楚知道!


    当年法场之上,我母亲拼死杀入重围,本已为他打开生路!是他!


    是琅琊王自己为了全与你父皇那所谓的‘兄弟义气’,甘愿赴死!


    他可曾想过我母亲的安危?


    可曾想过那些豁出性命支持他的人的结局?!”


    “我是笨,是见识浅薄!”


    雷无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但我就算再蠢也明白——如果今天,坐在天启城皇位上的还是你父皇明德帝,如果他没有意外宾天……


    今日的雪月城,我雷家堡,恐怕早就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留了吧?!”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剑,刺穿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面,直指权力斗争最血腥的核心。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下,再开口时,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冰冷与疏离:


    “从今往后,你做回你的永安王萧楚河。”


    “而我,只是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弟子,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的——雷无桀。”


    话音落下,他决然转身,不再看萧瑟一眼,大步走下看台。


    那曾经总是充满活力的火红背影,此刻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孤寂与决绝。


    李寒衣霍然起身,面罩寒霜,一言不发地紧随弟弟离去。


    谢宣轻叹一声,对神色复杂的司空长风拱了拱手,也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远处,可俯瞰全局的酒楼最高处。


    卫庄凭栏而立,将方才那场情感风暴尽收眼底,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欣赏的弧度:“这小夯货……倒是有颗剔透琉璃心。


    比司空长风、李寒衣那些困于情义窠臼的老江湖,看得分明多了。


    你觉得呢,小和尚?”


    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立于他身侧的无心,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波澜。他双手合十,声音轻缓:


    “卫庄先生所言甚是。


    雷无桀他……看似懵懂,实则赤子之心,映照万物,有些事,反而看得比谁都透彻,也比谁都……痛苦。”


    他顿了顿,似在为某人辩解,又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至于萧瑟……他心思深沉不假,却绝非雷无桀口中那般工于算计、忘恩负义之人。


    只是少年时,琅琊王于他而言如皎月悬空,过于崇敬,难免在一些事上……执迷了。”


    卫庄斜睨了无心一眼,似笑非笑:“你倒不如直接说,这萧楚河在某些方面,蠢得可怜。


    罢了,雷无桀这傻小子把脓疮挑得太破,后面我还得费点力气,把这散了的局,再重新捏合起来。”


    无心闻言,蓦然抬眼,澄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卫庄先生为何……非要他们几人重新聚首?”


    “不把他们凑在一起,”


    卫庄挑眉,目光投向遥远的天启方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谋划,“这位刚刚‘认祖归宗’的永安王殿下,如何能聚集足够的气势、声望与力量,风风光光,乃至……浩浩荡荡地,重返天启?”


    无心沉默良久,望着台下那个手持圣旨、孤立于人群中央的青色身影,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贫僧只愿……我与雷无桀认识的那个,会懒散吐槽、爱财如命、内心却有一片柔软的‘萧瑟’,将来还有归来之日。”


    卫庄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那冥冥中掌控一切的天启城,语气淡漠如冰,宣告着某种无情的法则:


    “将来这世上还有没有‘萧瑟’……”


    “从来不取决于你们,甚至不取决于他自己。”


    “只在于——”


    “那位端坐九天,执棋落子的陛下,此刻……需要的是‘萧瑟’,还是‘萧楚河’。”


    】


    ······


    “皇帝为何要凑齐这么多剑仙?”


    “九曜之数!!!”


    “雷无桀这小子看起来笨,居然看事情这么通透!”


    “果然不愧是李心月的儿子!”


    “为啥不说他爹?”


    “他爹,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