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要钱是吗
作品:《全球认知危机,国家启动清脑行动》 谢天谢地,在经过救生筏——快艇——飞机——海船——汽车漫长而颠簸的转运后,他终于不用戴眼罩了,嘴上的封口胶也被撕掉。但依然被反绑着手脚,行动受限。
面前这辆“二八大杠”可谓饱经风霜,它的后座经过夸张的加固加宽,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垒起了一座香蕉山!
一个穿着脏兮兮迷彩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白人壮汉(显然是雇佣兵之一)骂了一句俚语,走到自行车旁。
他先是将那座“香蕉山”从自行车后座卸下来,扔到一旁的皮卡车斗里。再将黎锦盛也“扔”了进去。
黎锦盛重重摔在坚硬的金属车板上,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铁锈味冲入鼻腔。
骑车的少年爬上了后斗,蹲在角落,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黎锦盛躺在颠簸的车斗里,身体的不适和环境的陌生并未让他恐慌,反而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迫使他的大脑过滤着一切感官信息。
湿度、植被、气味、语言碎片、那夸张的香蕉运输方式……
他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是非洲。
雇佣兵的老巢,大规模香蕉种植、炎热潮湿的气候、政局动荡、存在大量非政府武装……
几个符合条件的地名在他脑中快速闪过:乌干达、刚果(金)、坦桑尼亚、科特迪瓦?
他的目光落在了车斗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少年身上,“Hello? speak English?English?”
少年黝黑的脸上露出纯粹的茫然:“???”
语言不通。黎锦盛并不气馁,缓慢的说出几个关键词:“Uganda?Tanzania?go?Rwanda?… Burundi?”
听到“go”这个词,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身体也有极微小的停顿。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表情,并未给出任何回应。
就是这个!
结合之前的所有观察:极度落后的基础设施、雇佣兵的存在、标志性的香蕉运输方式——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刚果(金)。
而且可能是其东部,那片以矿产、冲突、雨林和复杂政局而闻名的区域。
中央政府鞭长莫及,地方武装、外国佣兵、跨国矿业公司、走私集团等各种势力在此盘根错节,形成了独特的、残酷的生存法则。
判断出地点,黎锦盛的心沉了下去。他落入了一个非常棘手的环境,救援难度显而易见。
黎锦盛的判断分毫不差。
ICPO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电子地图清晰地标注着劫匪最后的踪迹——莫宁顿半岛以西约300公里的海域。在那之后,目标弃船,从监控网络中彻底消失。
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来自一线搏杀的石斑。他提供的战后评估报告正摆在司恬的案头:
敌方作战小组呈现出典型的国际化雇佣兵特征,通过其战术风格、装备来源、协同模式等分析,锁定了三个最有可能承接此类“高端湿活”的跨国雇佣兵团。
“灰石国际”(Greystoernational):注册地在塞浦路斯,但主要活动基地位于刚果(金)。
“南十字星安全顾问公司”(Southern Cross Solutions):背景复杂,与南美多个前军方人员关联密切,其主要据点分布在巴拉圭、玻利维亚边境。
“泽拉夫尚之手”(Dast-e Zarfshan):一个活跃在“金新月”地带 及中亚区域的阴影组织。
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麻烦。常规的国际执法合作在这些地区举步维艰。
司恬没有时间等待。
她以“Operation Fe”首席调查官的名义,正式向塞浦路斯、刚果(金)、巴拉圭、玻利维亚、阿富汗、巴基斯坦等相关国家的中枢执法机构发出 《红色通报协作请求》 。
之后又通过“灯塔”启动了自己的情报网络。激活安插在三大雇佣兵团活动区域的情报员,收集“灰石国际”、“南十字星”、“泽拉夫尚之手”近期活动相情报。
司恬对“灯塔”汇报时说道:“明线施压,制造官方障碍。暗线渗透,寻找能牵出狐狸尾巴的线头。”
“灯塔”也提出怀疑对象:“重点是刚果(金),‘灰石国际’在那里的根基最深,也是最有可能长期藏匿‘货物’而不被外界察觉的地方。黎锦盛如果还活着,被送往那里的概率最大。”
就在司恬将目光锁定刚果(金)的同时,被各方关注的黎锦盛,正蜷在一间闷热的土坯屋里,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并未解除。
屋内唯一的光源来自破房顶透下来的天光。
他竭力捕捉着屋外的任何声响,传入耳中的多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土语,偶尔会夹杂几句英语单词。
零碎的信息拼凑不出完整事实,反而加深了他的困惑。
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抓他的是“覆写病毒”幕后组织,那么自己这个“高兼容性样本”应该是无比珍贵的活体实验材料。按照常理,应该在控制住他的第一时间,就进行新一轮的“记忆植入”测试,或者采集各种神经数据才对。
可这里……别说高精尖的设备或全息舱了,连基础的电力供应都看不到。根本不像一个能进行试验的扬所。
那这帮人千辛万苦绑架他到底图什么?
难道是想先进行“物理削弱”?通过饥饿、干渴、恶劣环境,消磨他的意志力?让他在极度虚弱、精神恍惚时更容易被“覆写”?测试他在极限状态下的意识崩溃阈值?
各种各样混乱的猜测在大脑里横冲直撞,生理上的不适逐渐占据上风。极度的困倦袭来,混合着饥饿导致的胃部抽搐和长时间捆绑的手脚麻木。
意识在精神疲惫和身体不适的双重夹击下渐渐模糊,他歪倒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垫子上,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尖锐而持续的瘙痒将他粗暴地拽醒。
黎锦盛难受的在地上翻滚起来。
夜幕降临,棚屋里漆黑一片,耳边是密集的“嗡嗡”声。
蚊子。非洲的蚊子!
它们成群结队,围绕着黎锦盛裸露的皮肤发起进攻。每一口都又疼又痒,瞬间鼓起一个个肿包。
黎锦盛艰难地扭动身体,试着驱赶这些嗜血的飞虫。
不仅仅是瘙痒难忍,这里是非洲,疟疾、登革热、黄热病、……无数由蚊子传播的可怕疾病在这片大陆肆虐。 自己没有任何防护,更别提医疗救助,任何一次叮咬都可能是致命感染。
生理上的折磨、心理上的恐惧、前途未卜的绝望,以及那种被当作货物般忽视、任其自生自灭的侮辱感……
在这一刻混合、发酵,冲垮了黎锦盛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
“FUCK!”
他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杂种都死了吗?!啊?!到底想怎么样?!”
“给个痛快!要么放了我!要么现在就杀了我!”
“你们老板就是这么对待‘贵重物品’的吗?!”
“信不信老子一头撞死在这里?!让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说话!有没有人能听懂人话?!出来!”
怒吼在简陋的棚屋里回荡,甚至暂时压过了蚊群的嗡嗡声。
破木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清表情。
黎锦盛抬起头,脸上被蚊虫叮咬得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痛痒烧灼着他残存的理智:“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蛆虫!我诅咒你们……”
话音未落,来人几步跨到他面前,蹲下身狠狠捏住了他的下巴,几乎要捏碎骨骼。
“闭嘴!”来人暴怒道,“因为你,老子死了六个个兄弟!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六个雇佣兵……死了?
短短一句话像冰水浇头熄灭了黎锦盛的怒火。他拼命回忆,当时虽被蒙着眼、封着嘴,但感官并未完全封闭。他能听到交火声,来救他的人数明显不多,火力听起来也不如这群雇佣兵。
现在想想,那绝不是澳洲警察能有的反应速度。
不是警方,那会是谁?
能在短时间内锁定、追击,并且以少打多造成如此强的杀伤力……
凌旭辰安排的人? 或者他背后的……国安。
只有国安的人,才可能有这样的行动力!
那么,眼前的困境就有了解释。
这群绑匪付出了远超预期的惨重代价,他这个“货物”因此没有交到“买家”手里,绑匪和“买家”之间产生了裂痕,或许正在就补偿、风险、或者新的交易条件进行拉扯……
电光石火间,黎锦盛决定赌一把。
他迎着对方暴怒的眼神,“杀我?你敢吗?你兄弟是怎么死的,被谁弄死的,你心里真没点数吗?”
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但黎锦盛语速更快,“你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刀,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你还想把所有人一起赔进去吗?”
“Fuck you!!”对方被激怒,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黎锦盛的面门!
旁边伸出一只手,牢牢挡住了拳风!
“住手!霍克!你他妈疯了吗?!”另一个声音响起,用的是英语。
两个身影在黎锦盛面前争执起来,语速极快,夹杂着他听不懂的俚语和咆哮。
黎锦盛的心跳如擂鼓,赌对了!他们内部有分歧!
等到两人激烈的争吵稍有间隙,黎锦盛再次开口。
“吵完了吗?我很值钱,对吧?”他的语气像是在商务会议上评估报价,“说说看,我值多少?三千万美金?还是五千万?一亿?”
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个男人同时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黎锦盛怒了:“What the fuck?!不会连一亿都不值吧?!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白皮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棒子!你们知不知道老子的公司市值多少?!老子个人资产多少?!”
他喘着粗气,死死锁住眼前两人:
“要钱是吗?!你们他妈的倒是开口啊!直接问我要啊!!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把我扔在这里喂蚊子?!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啊?!”
棚屋内一片死寂,霍克和他的同伴面面相觑,显然被人质的诡异要求给整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