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是个绝户,谁都想当那个有缘人

作品:《每日情报:从坊市散修到长生仙尊

    “原来如此。”


    东方月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过头去与身旁一位阵法师攀谈,再未看徐元一眼。


    周成仙是个热心肠,见东方月冷了场,忙不迭又拉过几个修士凑到徐元跟前。


    “这位是张道友,擅长流沙符。”


    “那是李兄,明目符画得一绝。”


    几张满是墨迹的大脸凑了过来,带着职业性的假笑。


    徐元一一回礼,目光在几人递来的符箓上扫过。


    笔触虚浮,灵力断续,节点处的转折更是生硬。


    全是次品。


    即使在白色下品中,也只能算勉强能用的货色。


    与这种水平的人交流,除了浪费口水,榨不出半点油水。


    他敷衍地点头,端起茶盏轻抿,摆出一副不善言辞的木讷模样。


    那几人见徐元是个锯嘴葫芦,还是个只会画两张下品的野路子,也没了结交的兴致,转头便围向了那边的东方月。


    美人,天才,话题中心。


    东方月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俏脸上虽挂着矜持的浅笑,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受用的傲意。


    “啧,那娘们也就是命好。”


    周成仙一屁股坐回徐元身边,压低了嗓门。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头,柳安前辈马上就到。”


    徐元放下茶盏。


    “柳安?”


    “练气中期的大修,这圈子里的定海神针。”


    周成仙身子前倾,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


    “柳前辈手里攥着一套完整的白色中品符箓传承,虽说他自个儿至今没突破到中品符师,但在下品符箓这一块,那是能画出精品的老手。”


    说到这,周成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最关键的是,柳前辈早年受过伤,无儿无女,也没个徒弟。”


    徐元挑眉。


    懂了。


    是个绝户,谁都想当那个有缘人,把那套中品传承和柳安一辈子的积蓄给继承过来。


    难怪这屋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暗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面白无须,眼神温润。


    “柳前辈!”


    “柳师大驾光临,令此处蓬荜生辉啊!”


    屋内的符师们起身,椅子拖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就连一直端着的东方月,此刻也敛去了傲气,快步迎上前去,乖巧得像个邻家小妹。


    “柳叔叔,您坐这儿,月儿刚给您以此间最好的灵茶温了杯子。”


    柳安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快感,最后在角落里并未起身的徐元身上停了一瞬,眉头皱了一下。


    他理了理衣袍,在主位落座。


    “今日小聚,诸位不必拘礼,若有符道上的疑惑,尽可道来,老夫知无不言。”


    话音刚落,提问声此起彼伏。


    “柳前辈,晚辈在绘符时,这最后一笔总是灵力溃散,不知何解?”


    “柳师,这符纸的材质处理,究竟要浸泡多久才最完美?”


    徐元坐在角落,听着这些问题,心中那一丝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这些问题,就像是在问一个厨子怎么把水烧开。


    对于已经能够绘制中品符箓,甚至在尝试解析符文架构的他来说,这种层次的问答简直是幼儿牙牙学语。


    柳安却很享受,他慢条斯理地抛出几句模棱两可的心得,引得众人一阵惊呼赞叹,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道至理。


    东方月更是妙目连闪,频频点头,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也不知是真懂还是装懂。


    无聊。


    徐元垂下眼帘,不再看那群演戏的小丑。


    他在脑海中复盘着昨日那张神行符的灵力回路。


    既然白色中品已经成符,那么能不能简化笔画,用更少的灵力达到同样的效果?


    如果将第三个转折点的符文稍微拉长……


    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目光涣散,盯着面前空荡荡的茶杯发呆。


    而在旁人眼里,这便是赤裸裸的无视与不敬。


    正说得兴起的柳安,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恭维的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走神的年轻人身上。


    这小子,从头到尾没提一个问题,甚至没正眼看过自己。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在嘲笑自己讲得浅显?


    还是根本就看不起自己?


    柳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哪来的愣头青,不懂规矩。


    坐在徐元身边的周成仙急得后背冒汗,他在桌底下狠狠踢了徐元一脚。


    没反应。


    完了。


    这徐兄弟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得罪了柳安,以后在这圈子里还怎么混?


    聚会直到深夜才散场。


    柳安在一片恭送声中离去,临走前看都没看角落一眼。


    出了茶楼,冷风一吹。


    周成仙恨铁不成钢地拽住徐元袖子。


    “我的徐大兄弟哎!你刚才那是发什么愣呢?”


    “那可是柳安!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指点机会,你倒好,坐那儿发呆!”


    “你没看柳前辈最后的脸色吗?那是记恨上你了!”


    徐元回过神,看着满脸焦急的好友。


    “啊?结束了?”


    “方才听柳前辈讲到灵力流转的关窍,我一时听得入了迷,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寒风瑟瑟。


    周成仙提着醉仙露,在柳安的府邸外徘徊了半柱香的时间,终是一咬牙,扣响了那扇朱红大门。


    为了给徐元求这个情,他可是下了血本。


    屋内暖意融融,炭火盆烧得正旺。


    柳安半眯着眼,目光瞥过那坛封泥未开的好酒,鼻翼微动。


    原本板着的脸,线条柔和了几分。


    “罢了。”


    “看在你这番诚意的份上,老夫便不与那愣头青计较。”


    “下次小聚,让他机灵点,若还是那副木讷样,神仙也救不了他。”


    周成仙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多谢柳前辈!多谢柳前辈!我那兄弟就是个闷葫芦,心里其实对您敬仰得很,回头我一定让他好生给您赔罪!”


    然而,周成仙这番苦心,注定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此刻的徐元,早将那所谓的聚会,所谓的柳安抛到了九霄云外。


    青崖坊,那间狭窄昏暗的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朱砂与符纸燃烧后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