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瑞雪兆丰年。


    A市的冬天虽然冷，但秦家庄园里却热火朝天，暖意融融。


    门口那两座威严的石狮子，此刻都披上了红绸带，看起来喜庆了不少。


    巨大的落地窗上贴满了剪纸窗花，全是出自小松松和太奶奶苏婉之手。


    虽然剪得歪七扭八，有的像猪，有的像狗，但在秦家人眼里，那就是毕加索的艺术品。


    今年的年夜饭，格外隆重。


    因为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四世同堂”。


    不仅秦卫国身体大好，就连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几个舅舅，也都拖家带口地回来了。


    厨房里，正在上演一场“男人的战争”。


    没错，秦家的传统——年夜饭，男人做，女人歇。


    这是秦家好男人守则第一条。


    “温廷彦！火太大了！我的红烧肉要糊了！”


    秦墨穿着个海绵宝宝的围裙，手里举着锅铲，一脸惊恐地大喊。


    他旁边，温廷彦正熟练地颠勺，锅里的火焰窜起半米高，映照着他那张依旧帅气的脸。


    “慌什么？”


    温廷彦淡定地瞥了他一眼，手腕一抖，菜稳稳落入盘中。


    “大火收汁懂不懂？就你这手艺，也就只能去赛车了。”


    另一边，秦斯年正戴着医用手套，拿着手术刀……哦不，是剔骨刀。


    他在给一条鱼做“解剖”。


    动作精准，神情专注，仿佛躺在案板上的不是鱼，而是一台精密的手术。


    “大哥，你能不能快点？”


    李泽言在旁边等着切菜，忍不住吐槽。


    “你把鱼刺剔得这么干净，鱼都要被你解剖成标本了。”


    “精细化操作。”


    秦斯年头也不抬，推了推眼镜。


    “绵绵不喜欢吃带刺的，我得确保万无一失。”


    李泽言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洗菜，还不忘护住自己那张价值连城的脸。


    “油别溅到我脸上啊！我下周还有个通告呢！”


    厨房里烟熏火燎，男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客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简知、顾瑶、林绵，还有秦家的几位长辈女性，正围坐在沙发上。


    磕着瓜子，看着春晚重播，聊着八卦。


    惬意得不行。


    “嫂子，你看大哥那个样。”


    林绵指着厨房方向，笑得眉眼弯弯。


    “在家切个水果都要带手套，职业病没救了。”


    顾瑶抓了一把开心果，咔嚓咔嚓地剥着。


    “知足吧你，好歹他还会做饭。”


    “我家那位，让他剥个蒜都能把手切了，除了耍帅一无是处。”


    简知靠在软垫上，怀里抱着个暖手宝，笑而不语。


    她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以前的年夜饭，冷冷清清，只有她和陈妈。


    现在，家里人多得都要坐不下了。


    这种吵吵闹闹的幸福，真好。


    “太爷爷！快来抓我呀！”


    一声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客厅的谈话。


    只见一个两岁左右的小肉团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这是秦斯年和林绵的儿子，秦家的新晋“小霸王”。


    秦振国拄着拐杖，跟在后面假装追赶，笑得胡子乱颤。


    “哎哟，慢点慢点！太爷爷追不上啦！”


    小松松和柠宝也跟在后面护驾。


    柠宝现在已经是大姐姐了，虽然依旧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但眼神却一直紧盯着小侄子，生怕他磕着碰着。


    松松则是满脸宠溺，手里拿着纸巾，随时准备给小侄子擦口水。


    “开饭咯——！”


    随着温廷彦一声吆喝，厨房的大门打开了。


    男人们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鱼贯而出。


    那架势，比五星级酒店传菜还要专业。


    “来来来，让一让，小心烫！”


    “红烧狮子头，寓意团团圆圆！”


    “清蒸鲈鱼，年年有有余！”


    “这个是温氏秘制红烧肉，老婆专用！”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二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笑语喧哗。


    秦振国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苏婉，右手边是秦卫国。


    看着这满堂儿孙，老爷子的眼眶湿润了。


    他颤巍巍地举起酒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孩子们。”


    秦振国的声音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


    “这一年，咱们秦家添了丁，进了财，每个人都平平安安的。”


    “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特别是卫国回来了，知知也幸福了。”


    “老头子我这辈子，值了！”


    “来，这杯酒，敬咱们秦家，敬咱们的好日子！”


    “干杯！”


    大家齐齐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最动听的乐章。


    简知喝的是果汁，她碰了碰温廷彦的酒杯，小声说道：


    “老公，新年快乐。”


    温廷彦看着她，眼底满是柔情。


    “新年快乐，老婆。”


    “还有……”


    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做饭辛苦费，晚上记得结一下。”


    简知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正经。”


    宴席开始，场面一度失控。


    秦墨这个气氛组组长，开始挨个敬酒。


    “大伯，我敬您一杯！祝您科研再创辉煌，早日造出钢铁侠！”


    秦卫国笑着喝了，还鼓励道：


    “好，到时候送你一套战甲。”


    “姐夫，我也敬你！”


    秦墨转向温廷彦，一脸坏笑。


    “祝你……嗯，祝你家庭地位早日提升，争取超过那两只藏獒！”


    全桌哄堂大笑。


    温廷彦咬牙切齿地喝下酒。


    “臭小子，皮痒了是吧？”


    “信不信我让你姐断你零花钱？”


    “略略略！”


    秦墨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到了柠宝身边。


    “大外甥女，小舅舅敬你！”


    “祝你早日黑进五角大楼，成为世界第一黑客！”


    柠宝优雅地擦了擦嘴，举起果汁杯。


    淡定地回了一句：


    “小舅舅，根据网络安全法，你这是在教唆犯罪。”


    “还有，我已经不玩那些小儿科了。”


    “我现在研究的是人工智能，准备造个机器人替你相亲。”


    “噗——”


    秦墨一口酒喷了出来。


    “你这丫头，嘴怎么这么毒？随谁啊？”


    大家笑作一团。


    苏婉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菜，碗里都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多吃点。”


    “看你们一个个忙的，都瘦了。”


    “特别是斯年，医院工作那么累，得多补补。”


    秦斯年看着碗里那堆成山的红烧肉，无奈地求助林绵。


    林绵捂嘴偷笑，然后默默地帮他分担了一半。


    这就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和小确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外面的天空中，突然炸响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咻——啪！”


    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放烟花啦！”


    孩子们欢呼着冲向落地窗。


    松松抱起小侄子，指着窗外。


    “看，那是大花花！”


    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但也激动得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


    大人们也纷纷起身，走到院子里。


    虽然外面冷，但大家的心都是热的。


    温廷彦从背后拥住简知，用大衣将她裹紧。


    “冷不冷？”


    “不冷。”


    简知摇摇头，靠在他怀里。


    看着漫天绚烂的烟火，看着院子里奔跑嬉戏的孩子们。


    看着长辈们慈祥的笑脸。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一场永远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廷彦。”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一个这么大，这么温暖，这么吵闹，却又这么幸福的家。”


    温廷彦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烟火的光芒映在他的眸子里，璀璨如星河。


    “傻瓜。”


    “应该是我谢谢你。”


    “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


    “也是你，让我这个浪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不远处。


    秦墨正在教柠宝放仙女棒。


    李泽言和顾瑶在自拍秀恩爱。


    秦斯年依然在给林绵暖手。


    秦振国和苏婉坐在摇椅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秦卫国站在树下，仰望星空，似乎在和天上的妻子对话。


    这就是秦家。


    这就是他们的年夜饭。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浓浓的亲情，和化不开的爱意。


    在这万家灯火团圆夜。


    他们紧紧相依。


    为了过去，为了现在。


    更为了未来每一个，充满希望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