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荷花的心事

作品:《回到70变锦鲤,美食养崽我发家

    第二天清晨,林大妮推着那辆女士自行车出院门时,正瞧见荷花挎着个蓝布包,蔫头耷脑地走在土路上。她换了身半新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背影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荷花姐!"林大妮招呼,"回县城啊?"


    荷花回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嗯,婆家事儿多,得赶紧回去。"


    "一个人?"林大妮把自行车调转方向,"姐夫没来接你?"


    "他厂里忙,没假。"荷花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布包。林大妮眼尖,瞧见她眼眶下有两片淤青,像是没睡好。


    她没多问,只是把后座拍了拍:"上来吧,我载你一程,正好去县城干活。"


    荷花犹豫了一下,看着那辆不算新的女士自行车,又看看林大妮热诚的脸,终究没推辞,侧身坐了上去。她比林大妮瘦,坐上去轻飘飘的,像没重量。


    "抓稳了。"林大妮叮嘱一句,脚下一蹬,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刚出村口,阿野也骑着车追了上来,后座上坐着二妞和前挡上五妞。五妞见了荷花,脆生生地喊:"荷花姐姐!"


    荷花勉强应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荷花姐,"林大妮边骑车边找话,"你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就好了,还能帮婶子干点活。"


    "不住了,"荷花声音发涩,"婆家...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二妞嘴快,接话道:"荷花姐,你婆家也真是的,你难得回娘家一趟,还不让人多住几天。我姐就从来不催我,她还盼着我多歇歇呢。"


    这话无心,却像针扎在荷花心上。她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林大妮感觉到了,回头瞥了一眼,看见荷花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她心里一动,柔声问:"荷花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荷花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结婚三年,在婆家当牛做马,却因为没生孩子,连弟媳都能对她呼来喝去。这次回来,她本想跟妈讨个怀孕的方子,可妈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帮她去庙里拜一拜求送子娘娘。


    所以一大早的,她也只能失魂落魄的往那个不愿意回去的家里赶,连牛车她都不想坐,就怕遇到一些爱说闲话的婶子大娘。


    "没...没事,"她强撑着说,"就是...就是有点累。"


    "累就歇歇。"林大妮没追问,"人又不是铁打的。"


    快到县城时,荷花忽然问:"大妮,你现在...在供销社干啥?"


    "在食堂窗口卖饭,"林大妮笑答,"也卖点卤味、肉酱什么的。"


    "那挺赚钱的吧?"荷花声音里带着羡慕。


    "还行,够养活弟弟妹妹。"林大妮说得轻描淡写,二妞却嘴快:"我姐可厉害了!现在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块!"


    "三百块?"荷花震惊,她婆家在县城,丈夫是机械厂工人,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块,已经是高工资了。三百块,她想都不敢想。


    "是啊,"五妞也插嘴,"我姐说我们读书的钱,全靠她卖卤肉酱挣的。可惜等开学了,我和四哥就没法去窗口帮忙了,到时候姐还得再请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荷花的心"咚"地跳了一下。请人?请谁?她没念过多少书,可做饭洗衣是把好手,在婆家伺候一大家子人,练出了一身本事。


    "大妮...你们窗口,要请啥样的?"她试探着问。


    "没啥要求,"林大妮随口说,"手要干净,嘴要严实,心要正。能吃苦,不偷奸耍滑就行。"


    荷花没再说话,只是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到了县城,林大妮在供销社门口放下荷花:"荷花姐,你婆家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荷花连连摆手,"几步路,我走就行。"


    她下了车,冲林大妮道了谢,转身往机械厂宿舍区走去。可走了一段,又忍不住回头,看着林大妮把自行车支好,系上围裙,笑盈盈地招呼客人。那笑容明媚自信,像阳光下的向日葵。


    再看看自己,灰头土脸,像个霜打的茄子。


    她攥紧了布包,心里默默下了决心——明天,她要去供销社窗口看看。如果...如果林大妮真的需要人,她愿意试试。哪怕比在婆家还苦,至少能挣自己的钱,挺直自己的腰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生不出孩子,就被人当成废人。


    荷花走后,二妞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对林大妮说:"姐,荷花姐好像不太对劲。"


    "嗯。"林大妮手上不停,给一个顾客打着卤肉饭,"她心里有苦。"


    "啥苦?"


    "女人的苦。"林大妮把饭盒递过去,转头对二妞说,"你看她一个人回娘家,丈夫不接不送不问的,肯定是在婆家过的不好。以后你要是嫁给这种人,我第一个不愿意。"


    二妞脸一红:"姐你说啥呢!我才不嫁人!"


    "不嫁就不嫁,"林大妮笑,"姐养你一辈子。"


    阿野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切好的卤肉码得整整齐齐。


    这边窗口刚支起来,几个熟客就围了过来。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姓张,是机械厂工人的老婆,就住在荷花隔壁。她刚才在供销社门口瞧见林大妮驮着荷花,这会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妮,你认识荷花?"


    "认识,"林大妮笑着给张嫂打饭,"我们一个村的,小时候荷花姐没少照顾我们几个小的。"


    "那可巧了,"张嫂来了精神,接过饭盒也不走,就站在窗口前聊开了,"我跟她现在也是邻居,我家那口子跟荷花男人一个车间。大妮,不是我说,荷花那丫头可怜啊,结婚三年没生娃,在家里被婆婆骂得抬不起头。昨天我还听见她婆婆在院子里骂,说她是"不会下蛋的鸡",那话难听得..."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周围买饭的、排队的,都竖起了耳朵。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就起来了:


    "要我说,女人家不能生娃,确实说不过去..."


    "可不是,生娃是女人的本分,生不出来,婆家不待见也是正常。"


    "现在政策都讲计划生育,可也得能生啊!"


    林大妮听得眉头直皱,手上打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了眼那几位聊得热火朝天的婶子,忽然开口:"那要是男人的问题呢?"


    空气瞬间安静了。


    "啥?"一个头发花白的婶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林大妮把勺子"啪"地搁在锅里,声音不大却清楚,"不能生娃,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凭啥只怪女的?"


    那婶子被噎了一下,回过神来:"男人能有什么问题?生娃是女人的肚子的事,跟男人有啥关系?"


    "话不是这么说。"林大妮擦了擦手,正色道,"现在医院有专门的医生,可以检查。医生说,要男女双方都健康,才能怀上娃。光女人一个人使劲儿,有用吗?"


    她这话太前卫了,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大妮,怎么啥话都说..."


    "就是,男人那方面的事儿,能随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