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阿野的去留

作品:《回到70变锦鲤,美食养崽我发家

    虽然阿野嘴上说着"不走",可林大妮心里明白,这流程不走不行。


    如今是1976年,上面查得紧,流窜人口、不明身份的人,搁哪儿都是个雷。


    阿野这情况,往小了说是"来历不明",往大了说就是"阶级敌人嫌疑"。大队长王德发能让他住一晚,已经是担了风险,再拖下去,万一被人告到公社,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等婶子们一走,林大妮就带着阿野往村口去。


    "一会儿去镇上,"她一边收拾篮子一边叮嘱,"公安问啥,你就说啥,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同志。"


    阿野闷声点头,心里却很开心能得到林大妮的信任,而且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会是坏人。


    到了村口,大队长王德发已经坐在牛车上等他们了,除此之外车上还坐着两个去供销社买盐的婶子。


    见林大妮领着阿野过来,婶子们眼神立刻亮了,跟探照灯似的往阿野身上扫。


    "这就是捡的那个后生?"


    "长得倒周正,就是看着...脑子不灵光?"


    林大妮扶着阿野上车,笑呵呵地接话:"脑子是撞了,但手上功夫好,能干活。"


    "能干啥活?"


    "劈柴、挑水、烧火,都行。"林大妮说得轻描淡写,"比个姑娘家力气大。"


    她这话有讲究——先把阿野定位成"劳动力",省得人说闲话。


    大队长挥了挥鞭子,黄牛"哞"一声,车轱辘"嘎吱嘎吱"响起来。


    路上,婶子们问个不停。


    "这后生叫啥?"


    "阿野。"


    "姓啥?"


    "不知道。"


    "多大了?"


    “看不出来,二十来岁吧。"


    "真啥都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林大妮指了指头,"这儿撞石头上了。"


    婶子们唏嘘了一阵,又问:"那你带他上镇干啥?"


    "查身份,"大队长接话,"得去公安那儿登记,看是不是流窜犯。"


    "哟,那可得当心。"一个婶子压低声音,"别是逃荒的,或是..."


    她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或是"阶级敌人",或是"坏分子"。


    阿野坐在车厢角落,低着头,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还是少说话为妙。


    林大妮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肘轻轻碰他:"别怕,你不是坏人,咱不怕查。"


    她声音不大,但笃定的语气让阿野心里一松。


    一个婶子见问不出什么,转了话题:"再有七天就该发秋粮了,你家能分多少?"


    林大妮心里早算过账:"我家五口人,按人头分,能分三百斤玉米,五十斤高粱,还有些红薯干。"


    "那不错,够吃到开春了。"


    "嗯,"林大妮应着,心里却盘算着另一笔账——年底分红,她家能分二十来块钱,先还大队那二十块丧葬费。不过快过年了,红白喜事多,席面活肯定好接,接一个能挣五块,接四个就够还账了。再囤点山货,年前去黑市卖,还能挣一笔。


    她想着想着,心里热乎起来。今年怎么着也得让家里过个肥年,给二妞做身新袄,给三娃买双棉鞋,给四宝的铅笔盒换个新的,给五妞买条红头绳。


    牛车"嘎吱"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镇上。


    上次林大妮已经来过,这次就不凑热闹了,直接跟着大队长领着阿野去公安派出所。派出所是座青砖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看着就肃静。


    大队长领着林大妮和阿野进去,屋里坐着个年轻公安,穿着蓝制服。


    "啥事?"年轻公安眼皮都没抬。


    "报告同志,"大队长递上烟袋,"我们村后山捡了个后生,啥都不记得了,来查查身份。"


    年轻公安这才抬眼,打量阿野。


    "姓名?"


    "阿野。"


    "姓啥?"


    "不知道。"


    "哪里人?"


    "不知道。"


    "怎么受的伤?"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年轻公安皱了眉:"这可难办。没姓名没地址,咋查?"


    "他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旁边一个老公安端搪瓷缸子走过来,"介绍信、工作证、粮票本?"


    阿野摇头,手在衣兜里摸了一圈,啥都没有。


    最后在衣服里面摸到个缝上的内口袋,打开取出了个徽章,铜的,磨得发亮。


    “这是啥?"老公安眼尖,一眼就瞅见了。


    阿野低头,自己也愣了,他完全不记得这徽章哪来的。


    老公安凑近了看,脸色变了。


    那徽章是五角星形状,中间有"工农兵"三个凸起的字,背面刻着编号:【特字0147】。


    "这是...特勤徽章?"老公安声音都变了,"你是部队的人?"


    年轻公安也围过来,俩人对视一眼,神情严肃起来。


    "同志,"老公安对阿野的态度立马变了,"您等一下,我请示领导。"


    他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领出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看肩章是所长级别。


    所长拿着徽章,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阿野的脸,最后问:"同志,你真的啥都不记得了?"


    阿野点头,眼神茫然又无辜。


    所长沉吟片刻,对林大妮和大队长说:"这事有点大,这徽章是部队特勤人员的,编号能对上,但具体信息得上报县里核查。在没查清之前,这位同志..."


    他顿了顿,"暂时不能定性为流窜人口,但也不能脱离监管。你们村...能收留吗?"


    大队长愣了:"收留?这...不合规矩吧?"


    "非常时期,非常处理,"所长说得斩钉截铁,"这位同志身份特殊,可能在执行任务时受伤失忆。你们村把他看好,每天让民兵去汇报情况,等县里查清了,再做定夺。"


    林大妮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有点开心。


    这不就是说,阿野能留下了?


    所长又转头对阿野说:"同志,在身份没查清前,你得配合。不能乱跑,不能生事,每天跟村里汇报行踪。"


    阿野点头:"都听所长的。"


    "还有,"所长从抽屉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林大妮,"这是组织上给的生活补助,你每天给他做点好的,补补身子。"


    林大妮接过钱,手都在抖。


    三十块!能买一百斤玉米面!能还大队欠款!能给弟妹们扯布做新衣裳!


    她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所长放心,我保证看好他,不让他惹事,每天三顿饭,顿顿有肉。"


    所长满意地点头。


    从派出所出来,大队长看阿野的眼神都变了。


    "行啊小子,"他拍拍阿野的肩,"原来还是位...特殊人物。"


    阿野一脸懵:"我...我不知道。"


    "不记得没关系,"大队长咧嘴笑,"反正以后在村里,好好干就行。"


    回村的牛车上,大队长正式宣布:"大伙儿都听着,阿野同志呢,是大妮的远房亲戚,见他们家没个男人支撑,特意来帮忙的。这是组织上批准的,大家都别瞎传闲话!"


    婶子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嘀咕,但大队长发了话,谁也不敢多嘴。


    林大妮坐在车尾,看着阿野,嘴角憋着笑。


    阿野也看她,眼神亮亮的,可以继续留在林大妮家里,他挺开心的。


    当晚,林大妮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算是给阿野"接风"。


    她宣布:"从今天起,阿野是咱家远房表哥,来帮忙干活的。对外就这么说,谁问都别露馅。"


    "那对内呢?"三娃嘴快。


    "对内,"林大妮夹了块兔肉放阿野碗里,"你们就当多了一个哥哥好了。"


    阿野捧着碗,郑重地点头:"我比你们大,就是你们的大家长。"


    林大妮没接话,只是低头扒饭,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