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合杀鬼手老怪

作品:《血刃天道

    他笑够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黎天。


    “等着,马上就好。”


    他的五指缓缓收拢。


    黎天的眼睛越睁越大,额头青筋暴起,像是被一只无形鬼手扼住咽喉。


    他身体剧烈颤抖,双腿乱蹬,却挣不脱那恐怖束缚。


    “住手——!”


    夜雨生冲了上来!


    墨痕刀出鞘,带着青金色雷光,一刀斩向鬼手老怪后背!


    鬼手老怪头也不回,左手随意向后一挥。


    “滚。”


    “嘭!”


    夜雨生连人带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二十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土坑。


    阴气疯狂侵蚀经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爬起来了。


    踉跄着,又一次冲上来。


    “住手!”


    “嘭!”


    再次倒飞。


    第三次。


    “住手!”


    “嘭!”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


    每一次冲上去,都被随手拍飞。


    每一次拍飞,他都挣扎着爬起来,再冲。


    身上的伤越来越重。


    衣衫碎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被阴气腐蚀的焦黑纹路。


    经脉像是被撕裂了无数次,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因为只要他还在冲,鬼手老怪就得分心应付,就没办法专心去杀那两个人。


    他每多撑一息,黎天和南宫秋露就多活一息。


    这就够了。


    第七次冲上去。


    这一次,鬼手老怪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着浑身浴血、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夜雨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他说,“炼气九层,挨了老夫六掌还没死,倒是比那两个大圆满经打。”


    他收回扼住黎天的手,彻底转过身来。


    “既然你这么想死,”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幽光闪烁,“老夫成全你。”


    黎天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剧烈咳嗽、喘息。


    他瘫坐在山壁下,大口吸气,后背伤口还在淌血,疼得浑身发抖。


    可他顾不上疼。


    他死死盯着夜雨生的背影,眼眶发红,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你他娘的……疯了吗……”


    南宫秋露趴在地上,同样看着那道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被拍飞的身影,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喊住他。


    想让他别管她们,快跑。


    可她喊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跑。


    鬼手老怪迈步走向夜雨生。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他脚步很慢,每一步距离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同催命鼓点。


    夜雨生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墨痕刀,大口大口喘气。


    他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还在数。


    数距离。


    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还不够。


    十五丈……


    还不够。


    十丈……


    鬼手老怪在他面前三丈处站定。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炼气九层,”他说,“能逼老夫亲自走过来送你上路,你该知足了。”


    他抬起右手。


    五指漆黑如墨,指甲弯曲如钩,泛着金属般寒光。


    夜雨生抬起头,看着他。


    浑身是血,左臂不正常扭曲,右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忽然笑了。


    很淡,很淡的笑。


    “老东西,”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你……终于肯过来了。”


    鬼手老怪一愣。


    什么意思?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夜雨生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无力的左手——此刻正微微抬起。


    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金色符篆。


    符篆已经燃起微光。


    那是灵力注入的微光。


    鬼手老怪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炼气九层的废物要一次次冲上来送死——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把他引过来!


    把他引到离那两个人足够近的位置!


    他猛地回头!


    十丈外。


    黎天瘫坐在山壁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但他右手,死死攥着一张金色符篆。


    符篆已经燃烧大半。


    南宫秋露趴在他身旁,同样攥着一张燃烧的符篆。


    三双眼睛,隔着十丈距离,对视一瞬。


    黎天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老东西,”他声音虚弱得像风一吹就散,“你他娘的……真当老子是来给你当沙包的?”


    鬼手老怪脸色瞬间扭曲!


    “找死——!”


    他咆哮着,筑基初期灵力轰然爆发,阴气如海啸般汹涌而出!


    他要先杀了这三个蝼蚁!一个都不留!


    可就在他转身瞬间——


    身后,一道沙哑声音响起。


    “你忘了……还有我。”


    鬼手老怪猛地回头。


    夜雨生还跪在那里。


    但他右手已经松开墨痕刀,遥遥对准鬼手老怪后背。


    右手食指上,一点细如发丝的青金色光芒,正在疯狂凝聚。


    他的经脉在燃烧。


    他的血肉在燃烧。


    他的命,在燃烧。


    但那一指,已经凝聚成形。


    鬼手老怪瞳孔缩成针尖——


    “风雷·凝元指!”


    “咻——!”


    无声无息。


    快得像是穿越了空间。


    鬼手老怪只来得及侧身——


    “噗嗤!”


    那道细如发丝的青金色指劲,擦着他丹田掠过,狠狠贯穿左腹!


    鲜血飙射!


    鬼手老怪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踉跄,周身阴气瞬间紊乱!


    他捂住伤口,两团鬼火死死盯着夜雨生,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话没说完。


    身后,两道金色光柱轰然亮起!


    “天道宗,宝符——镇邪!”


    黎天和南宫秋露同时激发!


    两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带着浩然正气,狠狠轰向阴气溃散的鬼手老怪!


    “不——!”


    鬼手老怪发出绝望嘶吼。


    他想躲,可左腹重创,灵力紊乱,根本来不及。


    他想挡,可两枚宝符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退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金色光柱轰然撞向自己——


    金光吞没一切。


    阴气在金光中消融,如同烈日下的薄雾。


    鬼手老怪的身体寸寸碎裂,从双腿到躯干,从头颅到那两团幽绿鬼火——


    “本座……不甘心……”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化作漫天飞灰,被山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金光散去。


    阴气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


    山道上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


    黎天瘫坐在山壁下,手中符篆已经燃尽,只余一把灰烬。


    他大口喘着气,眼泪混着血与泥糊了满脸,不知是哭还是笑。


    南宫秋露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过了好久好久,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十丈外。


    夜雨生还跪在那里。


    他右手食指彻底废了——指骨碎裂,血肉焦黑,甚至能看到森白骨头。


    经脉断了七成,丹田里的风雷珠黯淡无光,像是随时要熄灭。


    但他还跪着。


    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向十丈外的两人。


    黎天也在看他。


    隔着十丈距离,两人对视。


    黎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夜雨生先开口。


    声音沙哑,虚弱,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符……留着过年?”


    黎天一愣。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你他娘的……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谁让你冲上去送死的?万一他没跟过来呢?万一他没上当呢?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夜雨生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不是……跟过来了吗?”


    黎天愣住。


    南宫秋露趴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过了很久。


    黎天狠狠抹了一把脸,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走过去。


    南宫秋露也爬起来,跟在后面。


    两人一左一右,把夜雨生从地上架起来。


    夜雨生浑身是伤,软得像一滩烂泥,全靠两人架着才没倒下去。


    “丹药。”他说。


    南宫秋露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两颗,喂进他嘴里。


    夜雨生咽下去,闭着眼缓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看着两人。


    “谢谢。”他说。


    黎天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声音闷闷的:“少废话……回去请你喝酒。”


    南宫秋露低着头,攥紧衣角,轻声说:“是你……先救得我们。”


    夜雨生没说话。


    只是靠在两人肩上,慢慢往前走。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阴寒,驱散了血腥,也驱散了那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身后,是死亡谷的浓雾翻涌。


    身前,是天道宗的万里晴空。


    来时,他们是互相猜忌的仇敌。


    去时,他们仍不是交心的朋友。


    但至少在接下来的路上,如果有人倒下,另外两个人,会扶他一把。


    雾散。


    风停。


    三道伤痕累累的身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