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小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天际线。


    这是他来深城的第六十三天。


    风田新能源研发中心就建在科技园边上，三十层的大楼，挂了块牌子，招了三百多号人。


    投了五个亿，挖了三十多个工程师，从国内几家小厂挖来的。


    但他想要的“核心人才”，一个都没挖到。


    新联那边，没人动。


    比笔亚笛那边，也没人动。


    他派去接触的那些人，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收了简历就没下文。


    秘书推门进来。


    “社长，这是本周的进度报告。”


    坂田小野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研发中心运营情况，设备到位率百分之九十五，人员到位率百分之八十七，项目启动三个。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竞争对手动态。


    新联：铝合金自建线投产，合格率稳定；特种橡胶联合实验室启用。


    比亚迪：无重大变化。


    他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人才引进情况。本周接触意向人选七人，其中三人拒绝，四人仍在考虑，无核心岗位人员加盟。


    他合上报告。


    沉默了很久。


    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说话。


    坂田小野把报告往桌上一扔。


    “那个姓白的，联系了吗？”


    秘书说。“联系了。他说不考虑。”


    坂田小野看着他。


    “不考虑？”


    秘书点头。“他说在新联干过，知道新联的技术底子，他说……我们做不出来。”


    坂田小野没说话。


    秘书等了几秒。


    “社长，要不要再加价？”


    坂田小野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刺眼。


    他看着那些高楼，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


    然后他开口。


    “新联那个，什么参数？”


    秘书翻开本子。


    “航程四千三百五十公里，续航三十二点七小时，载荷六百八十公斤。”


    坂田小野沉默了几秒。


    “我们呢？”


    秘书愣了一下。


    “我们……我们没有同类产品。”


    坂田小野转过身。


    “那就做。”


    秘书说。“做不了。”


    坂田小野看着他。


    秘书说。“技术差距太大。就算现在开始做，三年也追不上。”


    坂田小野没说话。


    秘书等了几秒。


    “社长，新联那边，要不要再试试别的办法？”


    坂田小野说。“什么办法？”


    秘书说。“供应商那边，还可以再接触。”


    坂田小野摇头。


    “来不及了。”


    秘书没说话。


    坂田小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看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继续盯。”他说。“我就不信，他每一块都是铁板。”


    ……


    李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刘建国刚送来的报告。


    风田研发中心动态监测周报


    他翻到第二页。


    研发中心运营情况：正常。


    人员引进情况：本周接触七人，无人加盟。


    项目进展：三个项目启动，均为新能源轿车相关。


    他合上报告。


    刘建国在旁边站着。


    “李总，坂田小野那边，还在盯着。”


    李浩点点头。


    刘建国顿了顿。


    “他们那个研发中心，投了五个亿，挖了三十多个人，但核心的一个没挖到。”


    李浩没说话。


    刘建国继续说。“咱们这边，铝合金稳了，橡胶稳了，天启要批量了。他再怎么盯，也盯不出什么。”


    李浩看着他。


    “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刘建国想了想。


    “不知道。”


    李浩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厂区的货车进进出出。远处，专项实验室的灯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


    “继续盯。”他说。“别放松。”


    刘建国点头。


    “明白。”


    ……


    晚上，专项实验室。


    李旭站在白板前面。


    白板上写着天启批量生产的进度。


    第一批：10架


    动力系统：完成30%


    结构件：完成20%


    飞控：完成15%


    总装：未开始


    预计交付：8月30日


    周振宁走过来。


    “李工，今天长丰那边打电话来了。电机定子，二十号之前能到。”


    李旭点点头。


    周振宁又说。“新辉机电那边，舵机样品出来了，明天送过来测。”


    李旭说。“好。”


    周振宁看着他。


    “李工，你说风田那边，还会搞什么动作？”


    李旭没说话。


    他看着白板上那几行字。


    然后他开口。


    “不知道。”


    周振宁等了几秒。


    “你不好奇？”


    李旭说。“不好奇。”


    周振宁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李旭转过头。


    “好奇也没用。”他说。“把飞机造出来，比什么都强。”


    周振宁想了想。


    “也对。”


    ……


    深城。


    坂田小野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份新联的资料，从新光面包车开始，到新创越野车，到探路者无人机，到天启无人机。


    每一项的时间节点、技术参数、市场反应，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份资料，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一下，新联那个铝合金自建线，用的什么设备，哪家供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放下电话。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沉沉。


    他看着那些高楼，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李浩……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


    次日上午。


    新辉机电的舵机样品送到新联。


    李旭亲自测的。


    装上测试台，通电，跑数据。


    跑了两个小时。


    他把数据打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孙厂长。


    “样品合格，可以量产了。”


    孙厂长那边顿了一下。


    “这么快就测完了？”


    李旭说。“测完了。”


    孙厂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那我这边排产。”


    下午，刘建国又来了。


    “李工，成城那家雷达厂，合同签了。”


    他把合同复印件放在桌上。


    李旭看了一眼。


    “交期呢？”


    刘建国说。“第一批，九月中旬。”


    李旭点点头。


    刘建国站在旁边。


    “李工，现在舵机定了，雷达定了，电机定了，材料稳了。剩下的就是时间了。”


    李旭没说话。


    他看着那台样机。


    灰黑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二十七次试飞。


    现在要造十架了。


    他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


    “继续干。”


    ……


    深城。


    坂田小野接到一个电话。


    “社长，查到了。新联那个铝合金线，设备是从无玺一家厂买的，国产的，现货，签了三年合同，橡胶那边，是跟本地一家小厂合作的，五五分账。”


    坂田小野听完，沉默了几秒。


    “还有吗？”


    电话那头说。“还有。他们那个天启，马上要批量了。”


    坂田小野没说话。


    电话那头等了几秒。


    “社长，要不要……”


    坂田小野说。“不用。”


    电话挂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十架。


    他想起秘书说的那句话。


    “技术差距太大。三年也追不上。”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拿起那份新联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没那么简单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