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华人的欢呼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岛主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桌灯。
昏黄的光圈拢着小小的桌面,其余地方,全都沉在浓重的阴影里。
地上,是今天摔碎的第八只茶杯的碎片。
白瓷碎渣溅了一地,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岛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整整一下午了。
何应钦垂手站在书房门口,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娘希匹!娘希匹!!”
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从牙缝里狠狠挤出来。
桌灯的光里,岛主面色铁青,额头的青筋暴跳着,手指死死捏着那份陈树坤用明码发来的电报,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把纸页捏碎。
电报上只有短短两句话:
“缅甸已复,英酋就擒。下一步,加尔各答。岛主可安坐南京,静候佳音。”
静候佳音?
岛主恨不得把发电报的人揪出来生吞活剥。
可他更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谴责?陈树坤连世界第一强国的英国都敢正面硬刚,会在乎他一句轻飘飘的谴责?
命令?湖南以北的三十万大军,现在敢动吗?陈树坤能半天打下仰光,收拾他这三十万缺枪少弹的部队,又需要几天?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着一丝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目光涣散地看着满地的瓷片,看着窗外暮色沉沉的南京城。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个他曾经试图压制、后来视为心腹大患的十八岁少年,早已羽翼丰满,化而为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的炮口所指,早已不是中国内海,而是整个大洋。
他的野心所向,早已不是东南一隅,而是整个世界。
这个天下,要乱了。
而在陈树坤实际掌控的南方诸省,早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广州、汕头、福州的码头,鞭炮声彻夜不息,锣鼓震天。
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舞龙舞狮,把一挂挂鞭炮从街头挂到巷尾,炸得满地红屑。
广州城的街头,报童举着油墨未干的号外,跑着喊着,嗓子都喊哑了:
“号外号外!陈总司令收复仰光!全歼英国舰队!活捉缅甸总督!”
号外瞬间被抢购一空。
看着报纸上“七十二小时最后通牒”的字眼,无数人红了眼眶。
百年了。
从鸦片战争开始,中国人被洋人的炮舰压着打,签了无数不平等条约,受了无尽的屈辱。
今天,终于有一个人,带着舰队,从海上打了回去,把英国人的殖民堡垒炸成了废墟,逼着日不落帝国坐到谈判桌前!
广东、福建、湖南、广西,各地的华人商会、实业家连夜行动,凑集了大批药品、粮食、弹药,源源不断地往西贡港口转运。
湖南、广东的征兵站门口,报名参军的年轻人排起了长龙,人人眼里都燃着火,都想跟着陈总司令,打洋鬼子,收国土,雪国耻!
陈树坤。
这个名字,在1932年7月15日之后,再也不是一个军阀的名字。
它变成了一把火,点燃了四万万中国人心里压了百年的热血。
它变成了一把刀,悬在了所有殖民者颤抖的头顶。
它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传说,一个从血与火中崛起的、不可战胜的狠人。
印度洋·黄昏
夕阳如血。
漫天赤霞泼洒下来,将浩瀚的印度洋,染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熔金。
广州号巨大的舰体,静静泊在仰光外海。
深灰色的钢铁身躯,被落日镀上了一层悲壮而辉煌的金红,像一头蛰伏的、随时可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巨兽。
陈树坤独自站在舰桥外的飞桥上,凭栏远眺。
西边,是刚被战火蹂躏的仰光。
暮色渐渐吞没了城市,余烬未熄,一道黑色的烟柱笔直地冲上天空,在赤霞里格外醒目。
东边,是他来的方向。
是西贡,是南海,是珠江口,是他要守护的家国。
更西边,越过浩渺的孟加拉湾,是印度,是加尔各答。
是英国人经营了一百七十五年,王冠上最耀眼的那颗宝石。
海风带着咸腥,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笔挺的军装下摆,也被风轻轻掀起,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似乎想握住那轮坠向海平线的残阳,又似乎,只是在感受海风从指缝间流过的力度。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李卫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昂与坚定:
“总司令,全舰队补给完毕,官兵休整结束,随时可以启航!”
陈树坤没有回头。
他依旧望着西边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最后一缕金红色的霞光,正被翻涌的黑暗慢慢吞没。
而在那片黑暗的尽头,是更广阔、更未知的世界,是加尔各答的灯火,是英国人百年殖民的根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却仿佛能劈开黑暗的弧度。
仰光,只是开始。
加尔各答的灯火,已在视野的尽头闪烁。
而更远处,新加坡,马六甲,印度洋的波涛,乃至更西方的遥远大陆……
欠了一百年的债,才刚刚开始讨还。
他放下手,转身,迈步走回灯火通明的舰桥。
挺拔的身影,先融入了温暖的光明,随即,也走进了身后那片愈发深沉、却也孕育着无限可能的,铁血长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