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准开火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7月9日 02:30。


    白厅会议室未开主灯,唯有长桌尽头一盏绿罩台灯亮着,昏光拢住摊开的海图、电报与一杯冷透的红茶。


    首相麦克唐纳、海军大臣、陆军大臣、殖民大臣、外交大臣围坐桌前,身影被灯光拉得僵硬,投在深红墙纸上,如一尊尊泥塑。


    “对峙多久了?”麦克唐纳声音嘶哑。


    “六个小时。”海军大臣指尖摁在昆仑岛,“格伦费尔的舰队困在昆仑岛以南二十五海里,中国舰队隐匿雾中,全程占据先手,主炮始终瞄准我旗舰。浓雾遮蔽所有视野,瞭望哨完全无法捕捉中国舰只的精准位置,只能被动受制。”


    “打不了。”海军大臣声音沉到谷底,“马来亚、厌战都是一战老舰,380毫米主炮射程仅两万三千米;中国人的战列舰,射程三万多米,雾夜仅凭肉眼与光学测距根本无法瞄准,我们就是睁眼瞎。一旦开战,远东舰队半小时内,全军覆没。”


    “陆军呢?”麦克唐纳看向陆军大臣。


    “缅甸驻军两万,马来亚三万,全是殖民军,装备李-恩菲尔德步枪与维克斯机枪。中国人二十万大军,坦克重炮飞机齐备,三日踏平西贡,全歼法军一万五。失了制海权,他们登陆马来亚,我们守不住。”


    殖民大臣面色惨白,声音发颤:“新加坡是帝国远东根基,丢了新加坡,亚洲航线全断,印度、澳新皆悬于炮口之下!绝不能打,绝不能丢!”


    “打不得,退不得!”麦克唐纳猛拍桌案,茶杯震跳,茶水溅湿电报,“大英帝国纵横三百年,竟被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军阀,逼到这般绝境!”


    吼声在室内回荡,旋即被厚墙吞噬,只剩死寂。


    窗外伦敦夜色如墨,泰晤士河货轮的汽笛悠长凄厉,刺破夜空。


    百年前,亦是此夜,此厅,此桌。


    内阁决议对清开战,海军大臣放言:“皇家海军可二十四小时摧毁清国任一沿海城市。”


    鸦片战争,就此爆发。


    百年后,厅还是那厅,桌还是那桌,人却再也说不出那句狂言。


    连“开战”二字,都不敢提。


    良久,麦克唐纳疲惫开口:“给格伦费尔发报:不准开火,不准后退,原地对峙。”


    “那中国人那边?”外交大臣小声问。


    麦克唐纳闭眼,字字如嚼玻璃:“回电中国人,大英帝国……愿就南海问题,展开平等对话。”


    “平等”二字,咬得切齿,重如千钧。


    时间:7月9日 10:00


    浓雾渐散。


    天光如金刃,撕开海面的纱幕,雾霭流散、稀薄、褪去。


    格伦费尔举着望远镜,终于看清了二十五海里外的景象——


    五座钢铁山脉,静立海面。


    舰身冷硬如刀,炮塔棱角分明,粗大的主炮炮管直指苍穹,也直指马来亚号。


    格伦费尔的手,止不住发抖。


    他从军三十七年,历日德兰、闯斯卡帕湾,挨过炮弹、躲过水雷、被潜艇追杀三昼夜,自以为见遍风浪。


    此刻才知,他从未见过真正的绝望。


    “司令官,伦敦回电。”副舰长轻声上前。


    格伦费尔接过电报,短短一行:不准开火,不准后退,原地对峙,候令。


    他盯着电文,忽然惨笑,笑声干涩如沙:“不准开火,不准后退,让我在这等死?等中国人的炮弹砸下来?”


    副舰长噤声,舰桥内所有人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窗外的五艘巨舰,如五尊沉默神祇,悄无声息扼守航道,炮口始终对准马来亚号,英军仅凭光学测距仪,根本无法测算其精准航向与射击参数。


    只要格伦费尔敢动舵轮,四十发八百公斤穿甲弹,便会如暴雨倾盆。


    他想起昨夜陈树坤的电文:南海全域,皆为我主炮覆盖区。


    原以为是虚张声势,如今方知,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给中国人回电,”格伦费尔声嘶沙哑,“告知陈树坤,大英帝国愿谈判,前提是他解除主炮锁定,双方各退十海里。”


    副舰长领命发报,五分钟后,回电传回。


    他捏着电报纸,手抖得不成样子。


    “念。”格伦费尔未回头。


    副舰长深吸一口气,颤声念道:


    “想谈,先退回新加坡。


    我的炮,何时开火,我说了算。


    陈树坤。”


    舰桥内,死一般寂静。


    海风从舷窗缝隙灌入,呜呜作响。


    格伦费尔僵立原地,盯着望远镜里的黑洞炮口,久久不动。


    他终于明白,陈树坤从一开始,就没想谈。


    1840年,英舰轰开虎门,清廷代表俯首签字,手抖如筛糠;


    今日,中国人以炮舰为椅,英国人漂在海上,被四十门主炮指着头,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司令官!”瞭望兵凄厉尖叫,惊恐欲绝,“中国舰队!前进!距离只剩二十海里!”


    格伦费尔扑到舷窗前,望远镜里,五艘钢铁巨兽正以十五节航速,缓缓压来。


    五堵移动的城墙,沉默、冰冷、不可阻挡,直逼英国舰队。


    “他们要干什么?!”副舰长声音变调。


    格伦费尔心如死灰。


    陈树坤不是示威,是划线。


    以主炮射程为尺,在南海划下国界:


    线内,是中国海;


    线外,才是公海。


    英国人想越线,先问他的炮答不答应。


    “全舰一级战备!”格伦费尔嘶吼,声音劈裂,“主炮装填,瞄准前方!”


    警铃凄厉响彻全舰,水兵疯抢战位,英军主炮缓缓扬起。


    可格伦费尔清楚,一切都是徒劳。


    二十海里,三万七千米,英军主炮射程仅两万三,打不到。


    而中国主炮,射程三万多,恰好命中。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输掉的战争。


    “司令官,伦敦电报……不准开火……”副舰长泣声。


    格伦费尔闭眼,汗水流进眼眶,咸涩刺骨。


    他轻声道,如一声绝望的叹息:


    “那就等。


    等中国人的炮弹,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