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河内的崩溃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河内总督府,清晨6时10分。


    皮埃尔总督狂奔冲进书房,睡袍系带松垮垂落。


    北方传来的炮鸣,隔着八十公里,仍震得窗玻璃嗡嗡颤鸣。


    不是单发,是二十四门重炮齐射的地动山摇。


    收音机还在嘶吼,那冰冷金属音,宣读着法兰西的死刑判决。


    咖啡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大理石地面,碎成瓷片。


    褐红咖啡溅湿丝绸睡裤,他浑然不觉。


    瞳孔死死钉住黑色收音机,浑身僵冷。


    书房里站满军官、文官,十几人面如死灰,如同蜡像。


    殖民部长弗朗索瓦嘴唇哆嗦,发不出半点声音。


    陆军司令贝当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广播声持续穿刺耳膜:


    “安南同胞,看好殖民枷锁如何砸碎……”


    “疯子……”


    皮埃尔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如沙漠热风,“他疯了……真的宣战了……用广播,对全世界!”


    广播嘶吼终章,宣判战争状态。


    “轰!!!”


    重炮齐射的轰鸣,从收音机里炸出,晃得吊灯剧烈摇摆。


    电流切断。


    死寂。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只有粗重喘息,只有狂跳的心跳,只有窗外河内市民的惊慌哭喊。


    “总督阁下……”弗朗索瓦找回声音,抖得不成调,“我们……该怎么办?”


    皮埃尔没有回头,缓步走向窗前。


    北方天空被炮火染成暗红,像凝固的血。


    八十公里外,法兰西亚洲基业,正被炮火一寸寸撕碎。


    “给巴黎发电。”


    他的声音骤老二十岁,疲惫不堪,“措辞激烈。告诉巴黎老爷,中国人不是开战,是灭国。”


    “他们要彻底毁掉法兰西六十年亚洲根基。再不派援军,印支……就丢了。”


    “前线……”贝当开口。


    “命米拉尔将军。”皮埃尔转身,眼底只剩最后的疯狂,“不惜一切,守住边境。哪怕一小时,也要守住。”


    “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后事。”


    “后事?”弗朗索瓦愕然。


    “撤退。”


    皮埃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怖,“总督府核心档案、机要文件、所有法国公民,立即转移西贡。”


    “西贡也不安全,直接登船。随时准备……撤离印支。”


    书房再陷死寂。


    绝望的死寂。


    所有人都懂,这不是战术撤退,是殖民统治的彻底溃败。


    那个叫陈树坤的中国人,要用炮火与广播,终结法兰西在亚洲的一切。


    窗外天光渐亮,却是炮火染红的死色。


    凉山前线,法军指挥部。


    米拉尔将军攥着河内电报,只有一行字:


    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边境,哪怕一小时。


    他苦笑放下电报,望向窗外。


    对岸炮击已停,硝烟未散,火舌仍舔舐着沙袋。


    伤员哀嚎隐约传来,撕碎清晨的宁静。


    “将军!”副官冲进来,脸色惨白,“前沿报告!第一轮炮击毁我两个炮阵地,伤亡超三百!”


    “伪军溃逃两个连!外籍兵团死守,但士气……”


    “士气如何?”米拉尔沉声问。


    “崩溃了。”副官低头,“他们听了广播,说保卫的不是文明,是榨血的殖民地。”


    “说不想为巴黎银行家送死。”


    米拉尔沉默,走到地图前。


    指尖掠过北仑河、凉山、河内,停在红河三角洲。


    一万两千正规军,对三十万复仇之师。


    四十八门75毫米老炮,对二百门105炮、二十四门150重炮。


    十二辆一战雷诺坦克,对五百辆德制半履带车。


    两架故障侦察机,对六十架先进战机。


    再加,全线崩溃的士气。


    “命部队收缩防线。”米拉尔声音冷如寒冰,“放弃前沿,退守第二道防线。”


    “处决所有临阵脱逃的越南兵。用他们的血,警醒余部。”


    “是,将军!”副官立正离去。


    米拉尔独守观察哨,望向对岸。


    硝烟渐散,晨光刺破云层。


    他看见那面血旗,巨大的赤红战旗,在联军阵地最高点缓缓升起。


    兆民血旗。


    旗杆顶端,一截风干锁骨,在晨风中轻晃。


    那是芒街少年带回的父亲遗骨,是两千冤魂的化身。


    旗升,不是信号。


    是一个殖民时代的终结。


    是血与火时代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