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总督的惊恐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1932年6月2日,凌晨7点。


    河内。


    法兰西印度支那总督府书房,昏黄吊灯悬在半空。


    光晕裹着红木书桌,映亮皮埃尔·博杜安总督的丝绸睡袍,泛着柔润光泽。


    他端着波尔多红酒,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暗红流光,正对墙上巨幅印支地图出神。


    窗外,巡夜士兵的皮靴声敲过石板路。


    红河货船的汽笛,揉着热带湿甜的夜风,飘进窗缝。


    殖民地的夜,慵懒、宁静,带着居高临下的安逸。


    轻叩声响起,很轻。


    “进来。”


    副官让-克劳德推门而入,手里攥着译毕的电报,脚步急促,脸色绷得发紧。


    “总督阁下。”


    他的声音发干,“广州急电。一小时前,陈树坤举行空前阅兵,情报估算,兵力超三十万。”


    皮埃尔挑眉,抿了口红酒,嘴角扯出轻蔑的笑纹。


    “三十万?”


    嗤笑撞在书房墙壁上,“让-克劳德,你信?广东军阀十天凑三十万?不过是黄种人惯用的虚张声势。”


    “农民套上军装,握根木棍走一圈,就敢号称大军。这种把戏,我在非洲见得太多。”


    电报被随手扔在桌面,滑出半米远,纸角蹭着红木,发出轻响。


    “通知《印度支那邮报》。”


    他漫不经心吩咐,“写篇讽刺稿,标题就叫《黄种人的军事杂耍》。配滑稽插图,读者爱看。”


    让-克劳德僵在原地,嘴唇翕动,最终弯腰捡起电报,轻放在总督手边。


    “还有事?”皮埃尔瞥他一眼。


    “还有细节,阁下。”


    副官的声音更干,“情报显示,这三十万军队……装备精良。有德制装甲车、重炮,还有大量战机。”


    “德制装备?”


    皮埃尔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书房回荡,“你知道克虏伯150重炮多少钱?八万马克。半履带装甲车三万五千马克。”


    “那个军阀连军饷都要靠抢,哪来的钱买这些?”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副官,望着夜色里摇曳的棕榈树。


    “1900年我去过北京。”


    语气裹着殖民优越感,“我见过中国军队。勇敢,但愚蠢。装备是博物馆旧货,战术停在上世纪。只会用人海堆尸。”


    “三十万又如何?我的外籍兵团,一上午就能把他们赶回广东吃土。”


    他转身,笑容散尽,只剩冰冷威严。


    “去吧。明早我要看到那篇讽刺稿。至于他的杂耍,就当给殖民地添点笑料。”


    早上九点。


    阳光给河内街道镀上一层淡金。


    皮埃尔坐在餐厅,面前摆着法式长棍、黄油、热咖啡。


    餐刀刚碰到面包,书房门被猛地撞开。


    让-克劳德冲进来,手里攥着新电报,脸色惨白如纸,只剩绝望。


    “阁下!”


    声音剧烈颤抖,“香港转来的英方观察报告,绝密!”


    皮埃尔皱眉,放下餐刀:“英国人总大惊小怪,念。”


    让-克劳德深吸一口气,手抖得纸张哗哗作响。


    “致河内总督府。绝密。广州阅兵目击:一、兵力确超三十万,均为野战精锐,非临时征召。二、装备惊人:克虏伯150重炮至少二十四门,105榴弹炮超二百门,德制半履带装甲车超五百辆,单翼战斗机三十六架,轰炸机二十四架。三、摩托化程度、战术协同、战场反应,达欧洲一流陆军水准。四、士气……”


    他喉结滚动,顿住了。


    “念下去。”


    皮埃尔的声音平静,握咖啡杯的手,指节已泛白。


    “士气极度狂热。受阅部队反复山呼‘血债血偿’,民众情绪失控。观察员判断,此非军事动员,是复仇名义的民族圣战。建议印支当局立即向巴黎求援。”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只有法式座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心脏上。


    皮埃尔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撞在瓷盘上,脆响刺破寂静。


    他想笑,想嗤笑英国人夸大其词,可笑容僵在脸上,变成滑稽的抽搐。


    “五百辆……装甲车?”


    声音干涩如沙漠热风,“三十六架单翼战斗机?德国空军现役都不到一百架,他一个军阀就有三十六架?!”


    他猛地起身,餐椅滑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一把夺过电报,目光疯狂扫过纸面。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烫穿视网膜。


    “150毫米重炮……二十四门……”


    他喃喃自语,突然咆哮,“我们在印支有多少门150炮?!告诉我!”


    让-克劳德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阁下……我们一门都没有。最大口径75毫米山炮,还是1897年的型号。”


    皮埃尔僵住了。


    他呆呆盯着电报,盯着那些冰冷的数字、专业的判断。


    缓缓转身,望向窗外。


    河内街道苏醒,黄包车夫穿梭,小贩叫卖,法国官员骑车上班。


    一切和昨天一样,和六十年殖民岁月一样。


    这座城市还在做着“法兰西永恒统治”的美梦。


    却不知,一千两百公里外,一柄剑已出鞘。


    一柄以三十万仇恨淬火、五百辆装甲车锻造、二十四门重炮开刃的剑,正悬在它咽喉之上。


    “上帝啊……”


    皮埃尔的声音里,傲慢彻底崩塌,只剩彻骨的冰凉恐慌,“他们从哪变出这些?德国人到底卖了多少家底?!”


    他猛地转身,对副官嘶吼:


    “立即!接通西贡、金边、万象!所有驻军,全部向北圻边境集结!快!”


    “可是阁下……”


    让-克劳德声音发抖,“柬埔寨调兵要一周,老挝要十天,调走后后方游击队会……”


    “我不管!”


    皮埃尔双眼赤红,恐惧与愤怒交织,“让他们全部过来!如果中国人打进红河三角洲,我们所有人都得上军事法庭,上断头台!”


    他扑到电话旁,疯狂摇动手柄:


    “给我接米拉尔将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