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劝阻
作品:《广东霸业:我以钢铁洪流踏山河》 四个人,站在作战室门口。
林致远,孙立,郑卫国,刘启元。
粤军最核心的四个人,四个最早跟着陈树坤,从南雄练兵,到统一两省,到淞沪血战,到沙面焚旗,一路走来的老兄弟。也是四个,从“系统”里走出来的人。
他们走进来,踩着满地的沙盘碎屑,走到陈树坤面前。
“总座,”林致远开口,声音很稳,但眼神里是压抑的痛苦,“怒而兴师,兵家大忌。”
陈树坤盯着他,没说话,但眼里的血丝在跳。
“我军刚经淞沪、平闽、灭沙面,部队亟需休整,新兵需要训练,缴获需要消化。”林致远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法军在越北经营数十年,凉山、高平、芒街,工事坚固,碉堡林立,丛林密布。他们擅山地战,擅热带作战。我们仓促越境,地形不熟,补给线拉长数百里,脆弱如纸。一旦陷入僵持,雨季马上就到——总座,在越北的雨季里打攻坚战,那是地狱。”
“那就炸平它!”陈树坤低吼,“用炮!用炸弹!把山炸平!把林子烧光!”
“炸不平。”孙立接话,他是管情报和外交的,声音更冷,像冰,“总座,金陵城那边,岛主正愁找不到借口。如果您未经授权,擅自跨境用兵,他会怎么做?他会立刻通电全国,斥您为‘叛国军阀’、‘破坏抗战大局’、‘擅启边衅’。他会联合所有他能联合的人——桂系、滇系、甚至星火同志,一起讨伐您。到时候,我们就是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陈树坤笑了,笑容狰狞:“国贼?我他妈是替两千冤魂报仇!”
“报仇没错。”郑卫国开口,他是管后勤的,声音厚实,但此刻带着颤,“但总座,系统补给虽然稳定,跨境作战,油料、弹药、医药的消耗,会是国内的十倍。我们现在的储备,只够一场高强度战役打两个月。如果战事迁延,如果海上被英法舰队封锁,如果滇越铁路被切断——总座,前线的兄弟,会饿肚子,会没子弹,会看着伤口溃烂等死。”
他顿了顿,眼眶发红:“淞沪死了多少兄弟,您记得。让他们死在国门之外,可以。但绝不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没价值!”
陈树坤盯着他,手在抖。
最后,刘启元。也最知道他心里那团火。
“主席。”刘启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陈树坤心上,“您常教导我们,生化人也是人,要知道为什么而战。现在全军将士,都知道芒街的事。兄弟们眼睛都红了,血是烫的,心是烫的,请战书已经堆满了我的桌子——他们说,只要您下令,刀山火海,他们也踩过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陈树坤的眼睛:“可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让所有兄弟死得明白、让天下人无话可说的名分。一个让后世写历史的时候,不会写‘陈树坤擅开边衅’,而会写‘陈树坤吊民伐罪,为同胞复仇’的名分。”
“现在出兵,是泄愤。”刘启元一字一句,“准备好再出兵,是审判。”
作战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陈树坤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
他盯着面前四个人,四个他最信任的兄弟,四个在劝他“忍”的人。他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慢慢褪去。但那不是熄灭,是冷却,是凝固,是岩浆沉入地底,变成更冷、更硬、更致命的东西。
“你们是说,”陈树坤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这口气,我现在必须咽下?”
“不是咽下。”林致远摇头,目光如刀,“是存着。存到最烫的时候,存到能烧穿天的时候,再一口喷出来,把那些畜生,连皮带骨,烧成灰。”
陈树坤沉默。
他慢慢走回桌前,看着那份被血浸透的报告,看着散落一地的沙盘碎屑,看着墙上那张地图——地图上,华南是蓝的,越南是红的,红的刺眼。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下,手掌按在报告上,血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你们说得对。”陈树坤开口,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这仗要打。但不能打成糊涂仗,不能打成授人以柄的仗。”
他抬起眼,看着四个人,眼里的岩浆彻底冷却,凝成黑色的冰。
“他们用法外暴行挑衅,我们就用‘文明世界’的规则回敬。他们要遮羞,我们就撕——撕个干干净净,撕到全世界都看见,法兰西的‘文明’底下,是什么畜生玩意儿。”
“徐国栋。”
“在!”
“第一,以‘人道救助’名义,开放广东所有边境口岸,全力接收、安置从越南逃难回来的所有侨胞。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治伤。要最好的待遇,要让所有人看见,华南,是中国人的华南,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胞。”
“是!”
“第二,授权《华南新报》、《抗战前锋》、《潮梅日报》,所有我们控制的报纸、电台,派出最精锐的记者,最厉害的摄影师——配枪,配护卫,配生化人保镖,让他们深入难民营,采访每一个幸存者。告诉他们,不要修饰,不要渲染,原原本本记录。每一桩暴行,每一个细节,每一滴血泪,都要记下来。”
陈树坤顿了顿,声音更冷:“让他们拍伤口,拍特写。拍烧焦的尸体,拍被铁丝穿的锁骨,拍刺刀上的胎儿。让他们画地图,标出屠杀地点,标出焚尸坑,标出刽子手的军营。让他们问名字,问番号,问那个黄胡子法国兵长什么样,问那个戴单眼镜的军官叫什么。”
“第三,”他看向孙立,“联络上海《申报》、《大公报》,北平《晨报》,香港《华字日报》,所有还有良心的报馆,所有还敢说真话的记者。把材料给他们,全文刊发,照片制版。我们要让法兰西的‘文明’面具,在全世界眼前,被他们自己的暴行,撕得粉碎。”
孙立点头:“明白。我会通过地下渠道,把材料送到上海租界,送到香港,送到所有能送的地方。英法能封华南的报纸,封不了全中国的报纸,更封不了全世界的眼睛。”
“第四,”陈树坤最后看向刘启元,“告诉前线部队,尤其是广东边防部队。从今天起,越境侦察连,任务增加一项:抓舌头。法国兵,越南伪军,军官,士兵,活的最好,死的也行。我要口供,要证词,要他们亲自承认,芒街的事,是谁下的令,谁开的枪,谁点的火。”
刘启元立正:“是!”
陈树坤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
“他们以为,躲在殖民地,就能无法无天。他们以为,杀的是华人,中国人不敢吭声。他们以为,有舰炮,有飞机,有国际法,就能为所欲为。”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里的黑色冰层下,是沸腾的岩浆。
“那我就告诉他们,什么叫血债血偿,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用笔,用照片,用真相,把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然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用枪,用炮,用刺刀,把他们送下地狱。”

